长华公主浑身都僵硬了,她不忍去看楚乐的眼神,好像她只要多说一个字,楚乐整个人都会碎掉一样。
嵌入掌心的手指渐渐用力,楚乐忍着哭腔,又问:“长华,你怎么不讲话?”
长华的眼眶也湿润了,她摇摇头,闭目不语。
“是我爹吗?”楚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长华的表情,生怕错过一瞬。
看见长华双手颤抖的那一瞬间,楚乐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开了!
“为什么...”楚乐一颗心颤抖着,眼泪瞬间汇聚成河,豆大灼热的泪,一颗颗地从她的眼角落了下来,她咬着唇,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我爹为什么会被处死?明明刚才他还站在我的床边的...”
楚乐彻底崩溃了,她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了上来,刚看见了那一丝丝为她仅存、温暖的光,可这些人,又将她一脚踹了下去。
“为什么!”楚乐心脏抽痛的厉害,她的最后一丝丝希望,都被人硬生生地抽走了!
长华公主赶走了所有人,她关上门,跑到了楚乐床边抱住了她。
楚乐浑身剧烈的颤抖着,“长华,我的心好疼,真的,我的心好疼啊...”
“我爹明明...明明是要去给我讨回公道的...可他为什么回不来了呢?他为什么回不来了呢长华?”
楚乐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她本以为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早就已经在那个身心俱疲的夜晚哭干了。
原来,她不是哭干了眼泪,只是没有心痛到一定的程度,原来,人的眼泪是不会哭干的...
“长华...我才刚刚叫他一声爹...我以为我还是有家的...”
楚乐哭的不能自已,她蜷缩在长华的怀中,颤抖地啜泣着:“我没有家了啊,长华...我没有家了啊...”
长华抱紧了楚乐,泣不成声,“你还有我,楚乐,你还有我!”
她心疼楚乐,也替楚乐心疼,她不明白,楚相为何一夕之间多了那么多的罪名?长华的记忆中,楚相为人刻板,却刚正不阿,断然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
若不是他做的,他为什么又要承认呢?
长华神色复杂,怀中的楚乐哭的晕了过去,长华这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放下,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看着昏过去的楚乐微微出神。
直到,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皇姐。”
长华公主冷不防一转身,瞧见了身后的元夜寒,男人素来冰冷的眸子带着几分阴沉。
一席白色锦缎上,还点着妖冶的血,长华公主神思一动,往后退了两步,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道:“你怎么来了。”
元夜寒将长华的动作尽收眼底,他薄唇微抿,眸光顺势落在了昏迷不醒的楚乐身上。
“我来看看她。”
长华眸光有些茫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元夜寒,匆匆走到了门外。
元夜寒思量了几秒,紧随其后。
“为什么是你动手?”长华公主的眼睛也哭红了,可见,她对楚乐是真的好,“你明知道那人跟你的关系,为什么是你动手?”
亲女婿杀了亲岳父!
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元夜寒墨色的剪瞳迸发几分泠然,“为了救她!”
长华公主眼睛一瞠,狐疑道:“什么?”
“楚相一死,牵连之人不在少数,皇姐认为楚乐有那个运气逃脱么?”元夜寒踱步的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炯炯地看着陷入不解中的长华。
长华红唇紧闭,她当时进了清心殿,一是安抚皇上的情绪,二就是为了楚乐的性命,她跟元夜寒的想法一样,楚乐必定逃脱不了一桩死罪。
所以,她决定以自己的性命相逼,因为这条命就是楚乐换来的!
可不等她讲话,皇上便率先开了口,第一句竟然是问楚乐的伤势如何。
长华公主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知所以,只能循着皇上的话回答。
至于皇上生气了...纯粹是以为一个小太监不小心碰到了皇上的手,皇上又在气头上,呵斥了他几句而已。
长华公主忽的抬头,惊讶道:“难不成,皇上会放了楚乐,是因为你?”
元夜寒双眸微微眯起,连日来的诡谲阴云笼罩着他,他整个人都好似处于深渊,气息骇人。
“我杀了楚相后,便立刻跟皇上讲这是楚乐授意,而且,也是楚乐特意叫我赶来,说楚相有二心,要我保护好皇上,而我与楚乐这两日不过都是在演戏,只为了让楚相原形毕露,为了逼真一些,楚乐还受了特别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