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楼一处仙阁内,纱幔飘摇,其他仙阁内的客人们都在与男妓逍遥快活,唯独楚乐这儿,一片宁静。
“楚姐姐。”青云嗓音清脆,正是那些妇人喜欢的一款。
可楚乐不是她们。
青玉也不是她的心上人。
“青玉,你我今日不做那些事情。”楚乐开门见山道:“我只想听曲儿,你今日只给我弹曲好了,别干别的。”
青玉一怔,来这儿的人都得花大价钱,恨不得在几个时辰内享受所有的快乐,可这位姑娘只想听曲儿?
罢了,既然是姑娘需要的,他照做便是。
于是,一道道忧伤的曲子绕梁缠绵,楚乐听得一地心碎,她手中捻着琼浆玉液,眼底一片落寞。
“花深深,柳阴阴,度柳穿花觅信音...当初谁料今?”楚乐呢喃着,“当初谁料今?”
青云停了曲儿,缓步行至楚乐面前,一脸温柔。
“姑娘可是有烦心事?”
楚乐喝醉了,那片红晕在她脸上挥之不去,她苦笑一声,“我该怎么说?”
“怎么想就怎么说。”
“那便是,我爱上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楚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存在?”青云不解,“不存在这世间,姑娘又是如何爱上的?”
楚乐睨着酒水里的倒影,说:“他是别人假扮出来的。”
青玉笑道:“那他便还存在这世间。”
楚乐眸光闪了闪,“他不存在。我爱上的那个人温柔,果敢,处处护着我,爱惜我。可实际上,假扮他的那个人,自私,绝情,冷漠无比。”
青玉摇摇头,“有些事情,是没办法装的,或许,你看到的那一幕就是真的呢?”
“不,那是他装的。”楚乐眸光灼灼地盯着青玉的眼神,“就像你一样,你故作深情地看着别人,可实际上,你爱那些人么?你不爱。”
青玉浅笑道:“正因为我不是真心的,姑娘才一眼就认出我是装的。”
所以,真正的爱是装不出来的。
“姑娘,你与那个人朝夕相处,你应该比青玉更清楚他是不是真心,你既然能认出青玉的眼神是装的,又怎么可能看不清那人的真心呢?”
楚乐心乱如麻,她挪开自己的眸光,手指捏紧酒杯,一饮而尽。
青云的眸光愈发清明,“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不存在的人’,其实是那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为人知...
楚乐的呼吸渐渐急促,是啊,元夜寒也可以很温柔,他可以对运来很温柔,对百姓很关心...
不,她不能这么想。
看见楚乐的慌乱,青玉笃定道:“姑娘,你爱的人还在。”
楚乐蓦地呼吸一滞。
“他就在那里,只是换了一副皮囊而已。”青玉掷地有声地说:“你爱的人,没有消失,他有血有肉,正活在这个世间中。”
“够了!”楚乐激动地握紧双拳。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爱上元夜寒?
可夜离就是元夜寒!就像是元夜寒说的那样,一切的一切,都是元夜寒做的!
那些经历都是存在的,那些经历都是真的!
“姑娘,你清醒一点!”青玉捉住楚乐流血的手,原来,她刚才无意之中碰碎了杯子,而她的手心,已经被碎片割开了一道口子。
楚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青玉有些心疼面前的楚乐,他端起楚乐的手,细细地吹着。
楚乐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仙阁的门被人硬生生踹开,只见元夜寒一席墨袍随风翻飞,矜冷的五官布满阴鹜,欣长的身躯上,是一张尊贵冷漠的脸。
而那一双深邃的眸,正死死地盯着青玉与她的手,眸光迸发出的火焰,几欲射穿他们二人,可她又看见,一抹深沉正试图盖他的怒意。
楚乐脑海中疯狂闪过夜离的影子。
若是夜离在,他也会是这个目光,而元夜寒也是这个目光!
青玉的话充斥着她的脑子,夜离就是元夜寒,他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身份。
可她不接受!
转瞬间,元夜寒立于楚乐面前,毫不留情地打开青玉的手,一字一顿:“楚乐,你胆子不小,居然来找男妓。”
后面几个字,是从元夜寒牙缝里咬出来的。
楚乐眸光掀起恨意,她猛地站起,冷冷道:“元夜寒,我来找男妓,跟你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