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端月开始呕吐,过去了两日。
楚乐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吃饭时只是匆匆啃两口馒头,随后继续钻研阎王愁。
这两日,端月安静的很,时常坐在床榻上望着某处发呆,一坐便是一整日。
偶尔起床,也只是过来关心楚乐的身子,怕她太过操劳。
楚乐的手旁,摆着许多药丸。
这两日,她做出了不少方子,可都不稳妥...
端月扶着桌子虚弱地走过来,瞧见桌上的药丸,干枯眸光动了动,抓起其中一颗就往嘴里塞。
“端月!”
楚乐眼疾手快地夺走药丸,呼吸急促道:“这药的药效还不能确定,你不能乱吃。”
端月轻轻咳嗽两声,捂着胸口,望着她道:“王妃娘娘,您不能确定药效,不就是因为...咳咳...因为没有人帮您试药吗?”
楚乐怔然了一瞬。
说这话时,端月的语气很轻,她在阐述一个无法改变的残酷事实,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畏惧。
她还是那么的温柔。
“王妃娘娘。”端月努力地扯出一抹笑,笑的眉眼弯弯,“在端月死之前,端月想帮帮您。”
楚乐如鲠在喉。
若是在现代,她可能,早就治好这个姑娘了。
“王妃娘娘,您真的是我见过,最好,最勇敢的女子。”端月嘴角笑意不减,眸光泪盈盈的,满是感激,“您不知道,端月一路上求了几十家的医馆,都没有人敢收端月,端月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曾想,端月竟碰到了您...”
“所以...王妃娘娘...”端月几近祈求道:“就让端月帮您试药吧,成吗?”
一开始便制出解药的可能性虽小,但并非是完全没有,倘若运气好了,这些药丸里面,说不定就有解药。
楚乐沉默了。
端月笑着含泪,拿起药丸送进嘴里,阎王愁折磨的她头痛不已,连带着吃东西都用不上力。
她费力地、一下一下地艰难咀嚼,那药很苦,苦到端月干呕了几次,每每到忍不住时,她都会捂着嘴强迫自己咽下去。
“好苦...”她的嘴角还带着药渍,痛苦呢喃:“真的好苦...”
豆大的泪砸在了地上,端月撑着桌子旁,扶额痛哭:“王妃娘娘,端月不想死...端月不想这么快就死啊...”楚乐心头一颤,及时搂住端月,端月抱着她的胳膊,恬淡的脸不再挂满温柔,而且浓浓的绝望。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端月悲痛欲绝,她捂着心口,哭的肝肠寸断。
猛地,她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老天爷,求求你了,求求你让端月多活几天吧!”
“端月不怕死,真的,端月不是怕死,端月只是有心愿未了!”
“老天爷,您若是听见了,就让端月多活几天吧,端月还想见见那个人,哪怕只有一面...”
楚乐被震惊了,不过短短几秒,端月的额头已经磕出了血,她连忙将端月拦住,端月却发了狂似的,不顾一切挣扎开来。
“老天爷,我求求您满足端月的心愿吧,端月虽然只有十几岁,可端月这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端月只有这么一个心愿,求求您让我见他一面吧!”
话音刚落,阿开便一个手刀劈晕了端月,楚乐连忙将端月抱在怀中,心中五味交杂。
几个侍卫心中也不是滋味儿,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那么温柔的端月发了狂?
睡着的端月恢复了平日的恬淡。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岁月静好。
莫约半个时辰后,端月幽幽地醒过来,楚乐守在她的身旁,瞧见这一幕,她轻声喊了一句。
“端月。”
端月的眼神没有半分情绪。
如同一潭死水,死气沉沉。
楚乐神情微沉,道:“端月,你要见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