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暮峰。
悔无名“身死”,慕阳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试探结束了。”
元守真人就问:“结果如何?”
“半好半坏。”慕阳在心底里盘算片刻,得出了一个不好不坏的结论。
“弟子有把握能赢得了那只狼妖,但前提是弟子必须要用出剑阵。”
元守真人听罢,却是皱着眉问道:“只能做到这样吗?”
慕阳无奈答道:“不解封禁的话,弟子便只能做到这样了。”
他的这一身力量,因为体内的九宫阵封禁的原故,至多只能发挥出不足四成;在根基本就不如的情况下,实力还被封禁了六成有余,这架还怎么打?
但元守真人却不这样认为:“为师记得曾教过你四两拨千斤的道理,你几时又把这个道理还回给为师了?”
呃……
慕阳尴尬地摸摸鼻子,讪笑道:“这道理弟子虽然明白,但对手可不止是千斤啊。”
“你也不止只有四两。”元守真人斥道,“忘了就是忘了,找借口掩饰有何用?”
慕阳更尴尬了,难为情的道:“弟子不是要掩饰,只是……
弟子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故而不知该怎样去拨。”
“为师不是教你太极拳了?”
“师父,您不是又让弟子忘掉这套拳了嘛?”
“那你可忘掉了?”
“没有……怎么可能忘得了……”
“为何忘不了?”
“这……呃……师父,这都记到了脑中,已成了记忆的一部分,除非是用上手段,否则怎可能忘得了?”
“啍!愚蠢!”
元守真人很是不满道:“天下武学有其宗,三千大道无其穷。
大道,在太极之上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即是太初、太一也。”
言至于此,元守真人忽而喝问道:“你可听得明白为师在言何物否!”
慕阳吓得连连应道:“明白……明白!”
“明白?哼!为师看你是糊涂得很!”元守真人一脸嫌弃道,“你若真是明白,你早就该学成太极奥义,也早就该起一道剑意宰了那只狼崽子了!”
元守真人这么一说,慕阳不乐意了:“用剑意暴露的只会更多,还不如用剑阵呢。”
“你懂什么?”元守真人没好气道,“本宗的这些亲传弟子中,有多少是悟了剑意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而你是我玄暮峰唯一的亲传弟子,可说是独享一峰资粮,名师、资源无一短缺;你倒是说说看,这天下会有人相信,你是一只连剑意都未有领悟的废柴吗?”
慕阳闻言,顿时惊得头皮发麻!
还真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点!
元守真人接着又道:“修行四艺易学难精是世所公认的,说你不会是没有人会信,但若说你精通,连最愚蠢的白痴都不会相信。”
慕阳听罢,却是扁着嘴,没有吭声。
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元守真人见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慕阳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这人呐,瞒天瞒地瞒不住自己,你说你忘不掉太极的招式,原因也是在这;但是呢,傻徒弟啊,我辈修行参功悟法而夺天地之造化,本就乃是逆天而行之举,故而此生注定了会多灾多难。
舍得舍得,有舍方能有得。
想要长生,想要不朽,首先你就要渡得过去这些劫难。
而渡劫最简单的一个办法,就是瞒。
或者可以说,是骗。
有句老话说得很好:想骗人,先骗己。
从你嘴里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自己都不相信,又怎可能指望别人相信呢?
连人都骗不过,又要如何骗天呢?
瞒天过海四个字说得是很轻巧,但你可曾有认真深思过,要做到这等地步,是需要有多强的能力呢?”
这下,慕阳就有点回过味来了。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原来师父要说的,是立道与天地争,与人斗至多只能算是乐趣!
这会……
是真个明白了!
“师父,弟子明白了。”慕阳动容道,“待那狼崽子前来,弟子便去与他再斗上一场。”
元守真人暗自点点头,却道:“这等争勇斗狠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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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轮不到你来,青阳一人便可解决。”
慕阳却摇头驳道:“弟子非是要与那只狼妖争勇斗狠,弟子是需要一块磨刀石。”
元守真人听罢,这才很是欣慰地点点头。
但!
欣慰是一回事,不同意是另一回事:“你眼下最紧要的,是去给诸位长辈送请贴;至于那狼崽子登门之事,你便不要插手了,你那十名师兄师姐可不是个摆设。”
“啊?这岂不是太过看得起他了?”慕阳愣了愣神后,道。
让十大弟子去对线那只狼妖,这不是在强行降格十大弟子吗?
怎么想的?
“哈……”元守真人拈须笑道:“妖族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无尽岁月中累积下来的底蕴能丰厚到什么程度,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你说,好不容易遇上了这样的败家子,有谁能忍得住不算计他们呢?
为师拿娉礼作饵,已先了别人一步,因而也就没有必要去拦着别人的道了。”
慕阳:“……”
这可怜的妖族啊,真是命运多舛。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行吧,待德妃与净心出关,徒儿便与她们俩人外出一趟。”
剑宗的山门在道藏山脉内,但并不是所有的剑宗弟子都住在这里的。
每一个世家都有属于自己的驻地,所以世家弟子除非必要,不然是很少有人会选择留在山门内的。
八真中,代表世家的那三位真人,也只是在山门内留下了一道神意而已,他们本人则是坐镇在各自的家族当中。
这三位,是必须要慕阳亲自去请的。
而且,由于大多数世家都极好面子,慕阳还必须是首先去请了他们,才能再去请师徒一脉的另那四位真人。
毕竟……
添堵这种事情,是每一个世家子的专精。
元守真人更清楚世家的特性,道:“世家那边不要失了礼数,但你也要记住,你是我玄暮峰唯一的亲传,不能丢了面子。”
“徒儿明白。”
“嗯,明白就好,下去准备吧。”
…………
七日后。
玄暮峰上,德妃鬼仙、净心二人出关。
而与此同时,那狼族一行三妖,终于是走到了剑宗的山门外。
“剑宗赵菁纯,恭迎两位狼族长辈。”
早已等候在此的赵菁纯,毕恭毕敬地对那俩名狼族元婴作万福礼,却对那为首的小狼妖完全是不拿正眼看。
行礼过后,再开口时,便是简单粗糙却又侮辱性极强的挑拨:“这只小妖想必便是俩位前辈的侍从吧?
嗯……!
天资竟是如此卓而不凡。
俩位前辈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