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如受重击,跌倒在椅子上。如果按照丈夫所言,那代表这就算全家卖掉也还不上这笔账。不但还不上,而且欠债还会越滚越多。她本想要是差的不多,就去娘家那边筹措。但是现在差二三十万两这么大的数目,娘家那边肯定也是筹不齐的。
更何况她伍氏家训严恪,儿子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伍家,伍家会毫不犹豫逐出家门,更别说拿钱出来还债了。
顾夫人顿时泪水涌了出来,抓住顾老爷手道:“那可怎么办呢?”
顾老爷只能装着唉声叹气。
顾夫人道:“咱们姑苏顾氏和吴越伍氏在官场还有点人脉,老爷看能不能找人压下此事。”
顾老爷当然不能让顾夫人找到解决的办法,所以说道:“怎么压?借条在人家那里,官司就算打到皇上那里也赢不了。何况夫人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江南黑帮的凶恶?真的闹起来,他们敢打巡抚,敢烧都察院。咱们浙江司前任按察使不就是被他们闹走的么?”
这些都是真事,顾夫人也有所耳闻。江南黑帮历来猖獗,没理还要搅三分,何况现在人家还占着道理。
顾夫人真的是没办法了,只是一个劲的问顾老爷:那怎么办?
顾老爷看火候差不多了,把脸色发白的儿子喊到跟前,问道:“孩子你知道五十万两银子有多少么?”
顾鼎臣又是害怕又是愧疚,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
顾老爷道:“你知道我们大明朝全国官员一年的俸禄有多少么?”
顾鼎臣摇头。
顾老爷道:“十二万两。你输掉了大明朝所有官员四年的俸禄还多。你想不想让我们全家露宿街头?想不想让你的母亲和姐姐被卖入勾栏?”
顾鼎臣已经被吓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顾老爷摸着儿子的头道:“圭儿,为父从小就和你说过,男子汉做错了事,要勇于承担。是不是?”
顾鼎臣点了点头。
顾老爷吩咐仆人道:“去,把霍知县请到府里来。”
顾夫人一听要请知县,就知道丈夫想做什么,立马跪下来求道:“老爷,不要啊。我们只有圭儿这一个儿子。”
顾老爷反问道:“夫人不让我这么做,你有别的办法么?”
顾夫人没办法。
顾老爷决绝道:“夫人不用想了,但凡有一点办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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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这么做。此事已定,你勿拦我!”
顾夫人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顾老爷赶忙让婢女把夫人扶回寝室,又让人去请江神医。
眼见母亲晕倒,顾鼎臣懊悔万分,他大概也猜到父亲要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也不再哀求父亲。
顾老爷暗地里有点欣慰,儿子还没混账到家,至少敢作敢当。
顾家在仁和县境内,府邸和仁和县衙只有百十步远,顾老爷和仁和霍知县关系不浅,彼此也经常往来。
不一会,霍知县坐着二人小轿来到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