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贺兰轻吟书房离开后,纤绣回到自己卧室,便让宁儿去请皇甫秀芳来。
纤绣觉得,皇甫巴赫失去女儿音信已经有些时日了,内心肯定受到了不小折磨,该尝的苦滋味也已经让他尝够了,何去何从,心里应该也有了个决断;纤绣考虑,是不是该安排时间跟皇甫巴赫来一次面对面交锋的时候了,看看皇甫巴赫的不臣之心已经黑到了什么程度,看看皇甫秀芳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是不是还想要女儿如往日般承欢于膝下?
就此事,纤绣明白,需要皇甫秀芳的全力配合,才能达到让皇甫巴赫痛心疾首的目的,倘若皇甫秀芳在他爹心里有份量,皇室在他心里还存在忌讳,同时,他也还想着维护自己的一生清誉,皇甫巴赫就会选择一条正确的路,否则,就得看皇甫秀芳能不能撕破父女脸面,让皇甫巴赫直感他此生枉为人父人臣。
宁儿亲昵地与皇甫秀芳一路小声嘀咕着体已话来到时,纤绣笑吟吟起身相迎,“妹妹这两天事多,未曾好好陪嫂嫂,还望嫂嫂恕罪!”
皇甫秀芳嫣然一笑,“妹妹说那里话,妹妹一直都在努力办咱家的事,嫂嫂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哪会怪罪妹妹?嫂嫂应该感谢妹妹才是!”
两人客气了一番坐下喝了杯茶,纤绣沉吟说,“嫂嫂,在这也有些时日了吧,时间过得很快;呵呵,妹妹考虑,皇甫将军或许也已经急坏了;经过考虑,妹妹是这么想的,似乎是时候与皇甫将军当面谈谈了,听听他对于嫂嫂的真失踪是什么感受,也听听他准备选择哪条路,所以,妹妹请嫂嫂来,想听听嫂嫂的意见。”
皇甫秀芳抬眼注视纤绣,不作思索坚定不移说,“妹妹,嫂嫂曾经说过的话、做出的决定永不改变,嫂嫂就一句话,爹爹忠,嫂嫂与之还是父女,皇甫巴赫奸,嫂嫂将是他的敌人!所以,妹妹无须为嫂嫂多作考虑,嫂嫂一切听从妹妹谋定,妹妹要嫂嫂如何配合,嫂嫂将全力以赴,请妹妹记住,我们都是欧阳家的人!对忠于欧阳皇室的臣子,我们视其为朋友、忠臣,对咱家不忠还奸的臣子,无论是谁,都是咱家的敌人!”
一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语,是皇甫秀芳多日来终于认识到宫廷斗争的血淋淋现实而作出艰难选择后有感而发!
这让皇甫秀芳的形象在纤绣心中更加高大,为皇兄感到由衷高兴,同时忍不住叹息,如果不发生萧党阴谋窃国款曲,从而导致皇室危机,皇兄算是遇到了一个温柔、贤惠、睿智、善良、知书达礼的好知音,这是欧阳家的福分,也是天下百姓的福分;只可惜,如今的形势下,让这样一个本是大孚国即将执掌后宫的好女子,不但心愿难以达成,不讳言还得为欧阳皇室做出巨大牺牲,这让纤绣暗中为之心颤……
“嫂嫂,妹妹终于知道皇兄为什么深深爱恋嫂嫂了,妹妹和母后为有嫂嫂而感到庆幸,妹妹谢谢嫂嫂!”纤绣略哽咽。
“妹妹,不说这样的话,我们无论生死都是一家人!”皇甫秀芳语气诚然而殷殷。
纤绣凝重点点头,“知道了嫂嫂。嗯,有请嫂嫂方便了给将军写一封信吧,妹妹找机会与将军见上一面。”
皇甫秀芳微微一笑,伸手入袖掏出一封信递给纤绣,“妹妹,这封信嫂嫂早已写好,请妹妹看看内容是否可行,不妥的地方,嫂嫂按妹妹的指点再作修改。”
纤绣一愣,皇甫秀芳的主动让纤绣暗暗震撼,并且,她给皇甫巴赫的信,是绝对的家书,而皇甫秀芳居然轻易开口让纤绣阅之,这让纤绣顿感为难,犹豫着接过后便感觉到沉手而置于案上,正色诚声说,“嫂嫂给将军的信属于家书,妹妹不便看,只需嫂嫂告诉妹妹信中一二重点便可。”
皇甫秀芳真诚道,“妹妹理解有误,这封信在未辨爹爹忠奸之前,还不能算家书,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封孚国未来皇后针对驻外将军皇甫巴赫阐明态度的信件,妹妹作为皇室中人,完全可以阅读这封信,因为信中关系到欧阳家切身利益,妹妹不但可以看,而且有责任参与修正。”
面对皇甫秀芳的一片真诚,纤绣心中深为感动,同时也让她瞬间增强了控制皇甫巴赫及其五十万镇北军的信心,有皇甫秀芳全身心站在皇室立场一起面对皇甫巴赫,皇甫巴赫即使意欲何为,也必须慎重斟酌。
这是纤绣在此时此刻很直观地意识于心头!
皇甫秀芳冰雪聪明,她早就预想到纤绣面对她写给父亲的信时会觉得不便阅览,她才找了借口让纤绣看,却没想纤绣如此尊重她写给父亲的信件,称之为家书,迫使她不得不再次阐明态度,以此能够让纤绣放心阅读,因为她对大局所了解的程度跟纤绣相比,无论是深度还是幅度,均相差甚远,她怕写给父亲的信中态度有偏颇,从而造成使得纤绣到时无法掌控主动,达不到纤绣此次与父亲的见面效果、以至目的。
皇甫秀芳早已把自己的荣辱与欧阳皇室紧紧联结在一起,抱着生死与共的决心而为之,这是一个是非分明、头脑清醒的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