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说得是。”不言只能附和应道,这些事本不是他可以说道的,他想起另一件事,“爷,这几日,若琉姑娘都在茶楼里跟着石婆婆学宫中的礼仪,今让人去询问了一声,说是若琉姑娘已学了五成,照此速度,不出几日便可入宫。”
“好,甚好。”胤禟眉开眼笑,方才还在为太子处境忧愁的阴霾之下,转瞬间,便仿佛有清风拂面,喜上心头。
“爷,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不言微微俯着身子,低着头,是为恭敬。
“既已到嘴边,可有当讲不当讲?”胤禟反问道。
“若琉姑娘从小生在宫外,不谙世事,若是入了宫,难免不被人利用,对爷、对若琉姑娘不好。”不言劝道。
“若儿入宫,我定会护她周全,况且此处是阿哥所,若是皇阿玛妃嫔寝殿,才需处处小心。”
“可……”不言还想说些什么,却立即被打断。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走,去茶楼看看。”
“是。”
此刻的天是灰蒙蒙一片,万里灰云,连绵不绝。
然而,这些灰云依旧高悬于顶,不愿下沉,空气里亦没有闷热之感。
正是出门游玩的好时候。
胤禟并非出门游玩,而是去那若榴树处,偷看上几眼秀气的姑娘。
今日,若琉头顶着一碗水,迈着极小的步子向前,双手紧紧相握,眼睛时不时地偏向上方,又看看前方,生怕头顶的那一小碗水一个不稳,便落地成了碎片。
石婆婆跟她说,她的碗仅有十个,若是都逃不过殒身的命运,那么她今日便吃不上饭食,只能等明日重新在别处店里购了碗,才能吃上几口。
而今,头顶的这一个是最后一个了。
她不得不万分小心。
“眼睛平视,身子保持平衡,不可幅度过大。”石婆婆在一旁提醒道。
若琉每一个步子落地极轻,她尽量控制着身子,小心地转过身子,这一个来回,若能再成功的走回去,今日的训练就算是结束了。
她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她也可以。
若琉双手间的力气不免加重了几分,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已经看见半炷香后从头顶拿下小碗的欢呼雀跃。
可是,越是这般想着,心却跳得越是急促。
她有些迫不及待。
半炷香得时间已过了一半,若琉的身子亦紧绷成弦。
空气竟是出奇的安静,耳畔能听见几步远处,风掠过若榴树叶间的沙沙声,甚至可听得风止后,若榴叶因风落地的声音。
大约还有六七步,走到了,便结束了。
五、四、三……
若琉在心里默默数着,嘴上配合地比着口型,“三”字已成型,正想换成“二”字的口型,她的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若儿!”胤禟笑得灿烂。
可音落,随之而来的是碗碎的声音,还有锐耳的尖叫声。
若琉惊魂未定,看看胤禟,又看看地上的碎片。
碎片的周围,是水浸湿的地面。
“爷,怎会是……”若琉面带愁容,眉心刻上三道竖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