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隔着长长的青石台阶,皇宫里的阳光透着白白的清冷的光。看见跪在下面几乎缩成黑点的两个人。北泠有一瞬间的恍惚。谁不想成为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的人上人,可谁又不是这巍峨高耸的宫殿之下的芸芸众生。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腰间的碧色雕花玉佩跟随她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响声,台阶下的两人身形越来越大,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她定定停住,仔细打量低头跪着的两个人。
男的身高近七尺,穿着一袭绣着连云纹的蓝色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蓝色对襟袄背子。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戴着束发玉冠,跪了这么久,脊背却依然挺拔,额鬓边有细密的汗。女的依着男的跪着,身着一袭浅蓝百褶裙,白色长纱披在长裙外,斜插一支蓝色流苏,眉眼低垂,迷迷离离,让人不禁升起怜爱,男子拉着她的纤纤玉手,一副苦命鸳鸯殉情的坚贞。北泠眼里含着笑意,看着两人特特选了这般装束进宫,她倒真成了个棒打鸳鸯、毁人姻缘的主。她走下最后一个台阶,站在他们面前。问:忻罘,你当真要为了身边这人,不惜抗旨都要拒了本宫这桩婚?
“忻罘天生愚钝,资质平平,公主巾帼之才,臣等实在不敢高攀。”他拉着女子的手上又多了几分力道。
北泠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突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声音沉静的问道:“那本宫若是非要你高攀呢?”
忻罘闻言一愣,抬头,却撞进了眼前女子清冽明媚的笑眼里,那眼睛里还藏着一丝丝狡黠。突然就恍住神。久久,才拱手道:臣惶恐。
“罢了。本宫从来不夺人所爱。”北泠摆摆手“你们二人也起来吧。”
“谢公主隆恩!”忻罘和女子又要拜。
“咦,先别急着谢。本宫这桩婚可是跪足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如今被你们这般闹腾,怕是全京城的人都要看我北泠的笑话了。”北泠这番话一说,两人不知到底是该起还是再请罪。也不知这公主葫芦里到底买得什么药。
“本宫听说忻罘你厨艺不错,本宫膳坊里的师傅最近疲懒得紧,做得东西实在是难以下咽,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好食材。”边说边一脸的痛惜。
忻罘自然听出来了北泠的话外之意,边顺着她的意思说:“能分公主之忧,是臣之幸。”
“哎呀,这边说着就到了晚膳,快,花裳,带忻公子快快入府。”
“是。”小丫鬟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