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太小,大堂姐要去院子里表演舞蹈。大姐叫我们先去院子里等着,自己和二姐留下陪大堂姐装扮。母亲和陈师傅系着围裙就来了,哥哥抱着一只兔子走来,我注意到正是先前的跑进俩姐屋的那只灰褐色的兔子,仨姐一时看走眼,把它当做老鼠吓得魂飞魄散,太搞笑了;这时来几个拜年的该走的也不走了,人们一传十十传百的院里子很快聚集起好多乡亲,快把院子给挤满了,熙熙攘攘好不热闹,都赶上村里放露天电影的场景了。
大堂姐对着镜子将披肩发盘梳在头顶,接着脱下米黄色夹克和牛仔裤,换上大姐找出来的一身粉色运动服,正好荷花同色,脱下半高跟皮鞋(大堂姐身高一米七,这个头在广东姑娘中算是鹤立鸡群了,她平常不喜欢穿高跟鞋)换上二姐新买的一次没穿过的粉色旅游鞋,然后她站到全衣镜面前扬起手臂转动了一下,感觉到挺满意,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头上缺了点儿粉色,当大姐得知后,想了片刻,随即眼睛瞥向床尾的一个大箱子,抬手打了个指响——有了!接着爬上床从箱底翻出来一条粉丝巾交给大堂姐,大堂姐如获至宝般一把夺过来,接着迅速将丝巾扎成一朵花儿让二姐给戴在头上,看着就像头顶开了一朵荷花,太美了。这样,大堂姐从头到脚一抹粉红,加上脸上略施脂粉,一下子变成了花仙子。装扮好后,大堂姐简单舞动了几下,活动一下身子,然后立定站好,吁了口气,告诉大姐演出可以开始了,搞得还挺正规,大姐立即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间空出的十多米的地面作为临时舞台(能留出这么大一块空地这主要是陈师傅的功劳,他用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和有力的臂膀一直在竭力维持着现场秩序,当然也离不开我和哥哥的辅助)上站直,脸上全是笑容,先是朝守候在旁边的陈师傅点了点头,算是对他今儿良好表现的一种奖励或谢意,陈师傅盯着大姐看了一会才摆摆手回应,估计又看傻眼了,今儿大姐脸上也抹了点儿脂粉,特别妩媚。大姐环顾了一下,再次挺直身子,随即向在场的一百多号观众亮出甜美的嗓子,“乡亲们大家好!舞蹈专业大学生江莹回乡舞蹈演出现在开始,第一个节目,嘻嘻嘻……”大姐说着不禁笑起来,接着戏谑道,“也是最后一个节目,独舞表演,《荷花》舞片段。大家鼓掌呀!”
在现场观众热烈的鼓掌欢呼声中,大堂姐面带微笑由二姐引导,像一阵风似的做着优美的手势,走着轻快的小碎步,眨巴着晶莹剔透的眼睛,闪亮登台亮相,美中不足的是缺少音乐伴奏,她今儿只能跳哑舞了,这对她是个严峻的考验和挑战,其难度不亚于清唱,缺失音乐的伴奏配合,动作的激情完全由自己展示,来不得半点马虎或失误,大家的眼睛都跟雪镜一样明亮。
遗憾的是,大堂姐的舞蹈仅持续了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大家都没看够,强烈要求再来一个,大堂姐再三鞠躬致谢,十分抱歉只准备了这段舞蹈,以后有机会再说,随即由二姐陪着退场。眼瞅着大家热情高涨,不肯离去,大姐随后替大堂姐解围说,今儿表演的舞蹈可是我堂姐江莹最拿手的节目,曾经荣获全省大学生舞蹈比赛独舞一等奖,整个舞蹈还不到二十分钟,今儿跳了超过十分钟,等于表演了大半,把她舞中最美的部分展示给大家,够意思了,大家就知足吧,我也是第一次看她跳这舞呢,求了大半天她才答应跳的,我堂姐轻易不跳舞的,还不是看在老乡的份儿上。其实,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何尝不想多欣赏一下她的舞姿。这样,我跟我堂姐说说,争取改日让她多跳几只舞,让大家过足眼瘾,咋样?
大姐的话果然管用,大家随即陆续散去。
大堂姐跳的实在太好了,没有音乐伴奏都如此动人,假如配上音乐,那不得美呆了。我尾随着大堂姐一起进屋,赞不绝口,极尽奉承,大堂姐回头瞥了我一眼,噗嗤笑出声来,对抱着她胳膊的二姐说,你弟弟今儿这是咋了,嘴巴抹了蜜了吧,说着跟二姐大笑着快步走进西厢房,我紧追不舍,几乎踩着两人的脚后跟,不想,刚要抬脚迈过门槛儿,即被二姐给关在门外,我赶紧推门,二姐打开一道门缝说,人家换衣服呢,接着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我只好坐在外间倒上一杯茶,独自一个人无聊地喝起来,一杯茶喝完刚放下茶杯,大姐进来了,瞥了眼西厢房,问我咋不进屋,我无奈说人家不让进呢。大姐笑了笑说,咋会呢。随即去开门,刚打开门,就听见里面惊叫,快关门!大姐闪进门砰地把门关上,屋里接着传出仨姐的嬉笑声。刚才开门的一瞬,我瞥见大堂姐拿衣服慌忙遮住了身子。
“开——饭喽!”不一会儿,陈师傅端着两盘热菜进来望着西厢房大声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