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覃取来篦子给明玉梳乱发,明玉的小手紧张地捏着汗巾,问:“阿覃,你说三姐姐赶得回来吗?”阿覃心里也十分忐忑,从丫头手里端来酸梅汁子哄明玉喝下:“婢子听说妇人分娩,有时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小厮们脚力快,我说了有要紧事,他们必然很快就找到三姑娘了。”
两岁的明珠被接来坐在明玉身边,丫鬟们围在身边给明玉打扇、陪明珠玩。只等外头某处开始通报了一声“三姑娘回了!”又有人接着往内院通传:“三姑娘回!”等传到明玉耳朵里时,她连忙放下冰碗,往外头跑去,阿覃连忙追上去。院子里的丫鬟纷纷呼道:“三姑娘。”只见一众小厮、仆妇跟前站着个瘦高的女孩,眼看着不过十四五岁,一双眼睛生的水润也最是显眼,天生浓眉不曾剃去画时兴的形状,自然如两撇远山边影。红唇玉肤,天生丽质不染而艳,不妆而美。女孩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身上还穿着胭脂色的骑马胡服,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一进院门就见明玉跑来。明玉上来便呼“三姐姐”,明贤把她拉进屋里才问:“怎么了?”看着边上口齿不清地叫着“三姐姐,三姐姐”的明珠,更疑惑:“怎么把明珠也带来了?”
明玉已现哭腔:“赵姨娘屋里的要生了!父亲说了,若是男孩,不出月子就入族谱纳姨娘。”明贤道:“你别急,总归是贺兰家的孩子,不论男女生下来都是有赏的。”说完转头问阿覃:“阿耶呢?”阿覃回道:“听传话的小厮说在英国公府,小厮去的时候,正在看毬戏。”
明贤面色淡定,想了想道:“快入夜了,阿耶定然是要在英国公府用了酒席才回来。阿覃,你去沉香院把母亲请去,女使生产的事不能只让赵姨娘主持,我们姐妹几个也不好先去。还有,东山院那边也去说一声,如果哥哥回来了记得来告诉咱们,早点去璧月小筑催人,可别让哥哥晚归撞见父亲。”明贤命人传饭,嘱咐明玉道:“明玉你先看好阿珠。吃了饭,让乳娘带阿珠回去,今晚你就在梅昭院睡。”明玉点了点头,方才莫名其妙的不安得到了宽慰。她害怕贺兰府没有新出世的公子,又怕新公子不是母亲所生。母亲在二哥哥死后性情大变,是她亲眼见到的。
天色将黑,明贤忽然有了个想法,但不能同别人说,只在心里盘旋着这个念头默默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