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经过一个路卡,查验证件的几个似是军人着装的黑人长官拿着他们的护照不说话,也不放行,足足半个小时。他们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说话也变得小声。熊童手里捏着钱,但是不敢轻举妄动。这不是内罗毕,贿赂不成,他们反而有可能会被认为有什么可疑的企图。
一切都在表明,他们正在接近肯索边境,靠近索马里。一个以海盗被中国人所熟知,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战火和战乱的地方.
他们都感觉到了,这里是有危险的。
最后边境检察官把证件还给了他们,沿着那条原始土路一直开下去,终于他们到达了水边。肯尼亚东北海岸。
首先他们要先去拉姆镇找住的地方。拉姆镇是一个岛镇,只能坐船过去。一群当地黑人拥上来向他们揽生意,价格很快降到了1000先令,但是他们大多只会讲斯瓦西里语,熊童选了一个能讲一点英语的人,有个哑巴拼命向他们比划,他只要800块就可以。但是相对价钱,他们此时更需要有人能跟他们讲一点信息。露薇对那个努力的哑巴很是不忍。
他们将车停在岸边,坐船去拉姆镇。
拉姆岛的临海一面被修成了海堤,船可以停靠。沿着台阶走上去,是一条平整宽阔的临海街道。街道另一边是一排过去留下来的灰白建筑,其中有些两三层的小楼,都是自然破落模样。下午四五点钟,街道上很多人,很是有些热闹。对着海面有一排炮台,上面仍然放着铸铁炮管,现在都已经成了他们的座位。一些大人懒懒散散地或靠或坐,半聚半散,一堆闲汉模样。
搭他们的船主人还在跟着他们,他们问他哪里有酒店,他说不清楚。但是他们很快引起了当地人的注意,许多人围上来,问要不要吃饭的,问要不要骑驴子的,还有的人纯粹只是跟着看热闹,闹哄哄地跟着包围着他们穿过街道,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
熊童一直在打听着酒店的信息,通过杂七杂八的介绍,他们去看了一家临街的旅社。
这是由之前的某种特别用途的建筑,或者可能是民房改造成的酒店。拉姆曾是重要贸易港口,也曾是军事重地,这些旧房子改成的旅社仍然保留着原来的格局,因此有着浓郁的海边军事特点。墙壁很厚,足有现代房屋的三四倍厚。房间内部被厚厚的矮墙分隔成几部分,床所在的位置空间并不大,甚至还不如其他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隔间部分大。整个空间带着古老的气息,甚至于某种生长于本地,适应于本地的智慧,但对他们却是茫然不知其所以然的东西。只有门边的几把椅子或者沙发上的椅套,上面有着跟房间的文化相通一致的图案,但是带着新鲜的现代感。
异文化,你会对他好奇,觉得新鲜,有趣,但是它们却不能触动你内心的认同感、皈依感和舒适感。假如你看到的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中国大宅,你可能会顿时感觉古意盎然有趣横生,仿佛时空穿越。这里他们看到的也是非常有本地味道的老宅旅馆,他们看着觉得挺好的,但是心里却总有点抵触,不敢住,不放心,担心有危险,担心不舒服。这些感觉并没有道理,但是总之就是不大乐意的。
三个人默默地走出来,不知道该不该就在这里住下来。
看到他们似乎不满意,有人继续推荐其它的酒店,一群人围着熊童闹哄哄的,露薇和陈二被人群闹得头昏脑胀,落到了后面。他们茫然地跟着人群走着,不知所措。天色慢慢暗下来,熊童、露薇和陈二都有些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