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红薯种,母亲去了二姨母家一趟。我也想跟着去,可惜我要上学。就算是碰到假期,如果母亲脸色不好,最好提都不要往这方面提,吵起来只有那么好看。
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图了,不知道他近来可好。小孩子的思念仅停在好想见面这一问题上,还不知道为对方考虑,他现在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凭我的第六感觉,图应该是个命比较好的人,五官端正,面部饱满而略呈方形,个子虽然不高但体态匀称,走路有势有仪。
也不知道他是否像我一样也在想念我。不过转念一想,不像我还好些,我有繁重的功课,他是清闲一类的,思而不得是很痛苦的,还是不想念好一些。
母亲清晨出去,下午就回。我不敢多问,但不代表我不想问,也就问了姨母一家人可好就没了下文了。
母亲从我扑朔的眼神和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里猜出了我的心思。
“我回来的时候,珏木匠的儿子送了我一程,帮我挑了两三里路。”
是他?帮我妈挑东西?想娶老婆都知道先讨好丈母娘了。
我只是恩了一声,内心狂喜就是不表达出来。
我想他肯定会借着帮我妈挑红薯种的机会问起我的。
我妈会提起他,也有可能从他的话语中看出来他对我是真的有意思,这时的他已是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了。
那时交通不方便,从大姨母家出来要走三四里路才到县道,红薯种虽不到一百斤,他一口气挑了三四里,也算有心了。
我妈反对我跟他之间有来往,不可能特意去喊住在不远的他帮忙,是他见我妈去了,留了个心眼罢了。
说起他爸,跟我家还真的有一段渊源。那时我大概是三四岁的样子,我家的房子还是站在房中一抬头就可以看到瓦的样子。后山上的树有些已长成,于是二姨父推荐图他爸来我家帮忙锯木料铺楼板。
图他爸见我性格开朗,样子像个洋娃娃,有一次就逗我:“长大后给我做儿媳怎样?”
什么是儿媳?那里跟那里?我当时并不懂,也就笑了笑,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无巧不成书,几年后我还真的对他唯一的儿子动心了。
听我妈说过,她嫁过来的时候还是借别人的房子住,过了几个月才搬进新居。
听奶奶说过,因她家境贫寒,他娘家的哥嫂都不待见她,嫌她穷,她的一个嫂子还在她母亲面前尽讲些损人的话:“你不要太照顾你大女儿了,她本来就懒,帮她会让她更懒。”
爷爷从小就没有妈,奶奶的八个儿女只能靠自己带,不知这偷懒一事从何说起?现在的年轻人带一个小孩都说累得要死,前后带大八个那岂不更累?
奶奶要建房子的时候去了娘家一趟。有一个舅爷爷知道来意后,从衣袋里掏了二十元给奶奶。七十年代末的二十元还是很值钱的。
图他爸妈很勤劳也很能干,八十年代中期就建了三间红砖水泥板瓦房,家门前有个小坪,坪的那一边是几间猪舍。他家的猪舍跟别人家不一样,虽然养着猪,但里面总是干干净净的,没有难闻的气味。
我妈不会因为他家条件好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当年从二姨母家归来,看到我又黑又瘦的样子,母亲的样子给我的感觉像肠子都悔青了。又听说我在感情上被人当猴耍了,顿时颜面扫地,凶了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