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还要从我很小的时候说起。
二姑妈来我们家做客,带来了大概比我大四五岁的伍姐姐。
伍姐姐在我二姑妈的孩子中排行第四,是她最小的一个孩子。
那时我家的老房子的旁边还没砌厨房,奶奶在那空地方铺了一张晒谷用的簟子,抱来了未缝好的棉被,要我二姑妈帮她缝被子。
老式棉被由被里子,棉胎和被面子组成。想拿来盖的时候,必须先铺好被里子,再放正棉胎,接着把被面子铺在最上面,将被里子多出来的部位把被面子和棉胎包起来,最后用针线缝起来。
这样的棉被用起来太麻烦,等我长大一些就流行只留一个口的两面都可盖的被套了。
二姑妈跟奶奶在弄被子,我伍姐姐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一根小木棍用线系上,一小块泥巴做的秤砣也用线系上,左右晃动着嘴里嚷嚷:“卖东西,卖东西,有人要么?”
我马上也找来这样的材料,照葫芦画瓢也做了一个,也学着她喊:“卖东西,卖东西,有人要么?”
伍姐姐一见我学她的样就不高兴了:“你知道个什么?你应该喊卖粪么?卖尿么?”
听她这么说我特不高兴,拿着东西一个人一边玩去了。
那时我还没上学前班,不知为何对这事会记得那么清楚。
伍姐姐长大后并不是美女样,一张大饼脸,头发有点微卷,但跟我的头发稍有区别,偏向大波浪。长大后的伍姐姐性格文静,比较爱笑。我去二姑妈家去得比较少,对这个姐姐了解甚少。
“伍妹子去帮她姐姐放了几天牛,被她姐村里的一个伢子看上了,他来我家提亲,我嫌他那地方太穷太偏,不想把女嫁到那里去。”有一次二姑妈来娘家做客,她这样跟我奶奶说。
二姑妈的大女儿彩姐姐嫁在离我二姨母家不到两里路的地方,去我二姨母家,如果走小路要经过她家门前。
这个地方很多人都认为不是好地方,离镇上远,村前虽然有条小河灌溉庄稼,但离县道有一点距离,交通不是很方便。
我妈最怕我是一根筋,不管不顾的跟着图就走了。她选女婿虽然没有攀权附贵之心,但也不想让女儿后半辈子受苦。
我姑妈也是这样想的,虽然那伢子长得不错,只是这地理位置不是很优越,她已经嫁了一个女儿在这里了,不想再嫁一个。
彩姐姐对自己妹妹的婚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一切都凭父母做主。
当伢子跟我彩姐姐说了要娶伍姐姐的事,我彩姐姐回答的很委婉。
伢子又买了礼品亲自去了我二姑妈家一趟。姑父姑妈不同意这门亲事,把送来的礼品退给了伢子。伢子不死心,后来又登门了几次,都是一样的被拒。我姑妈没说伢子不好,只说自己的女儿没教育好,配不上伢子。
这伢子很聪明,不知他从那里得知我的华哥哥有个小姨母是他准岳母的弟妹,居然把我华哥哥请了同去我二姑妈家。
我曾说过,我的这三个表哥,只有我华哥哥读书读得多一些,人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他们来到我二姑妈家,我华哥哥跟我一样叫我姑妈为姑妈。二姑妈大概在我家见过这位哥哥,很快就想起了他是谁的谁。
我华哥哥口才了得,把我姑父姑妈说得都不知该怎么应付才好。
“我家闺女懒得很,娶回家会很累的。”我二姑妈只好这样说。
“我就是挑河沙都要养活她。”伢子是这样表态。
看在弟妹姨子的份上和伢子态度坚决的份上,我二姑妈不得不做出让步。
其实二姑妈也是知道的,不仅伢子有心,自己的女儿也有意。每次伢子来村子玩,自己的闺女也会出现在伢子出现的地方。二姑妈不喊她回来,她都不知要回家。
婚事就这样给定下来。伍姐姐出嫁的那天,我有幸去喝了喜酒。
打扮一新的伍姐姐看起来很漂亮。
送亲送到村口,伍姐姐脱下脚上的旧鞋换上新鞋就上了接亲的车。农村有这样的风俗,新嫁娘的鞋不可沾娘家家里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