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钟离梦脸色变得越来越惨白。
她自小怕疼,又患有晕血之症。
她能感觉到身体再被割裂,她能感受到鲜血流淌过手臂和胸口的温热感。
她甚至闻到了熏鼻的血腥气……
她知道,剑刃卡在肩骨,手臂没有被立即削下,是因为对手的仁慈。
她更知道,自己此刻双膝跪地,腰身半躬,被压得直不起来的样子,有多难看,多狼狈……多不堪。
她甚至还能冷静的分析出,那些讨论她是不是在寻死的声音,是从哪位官家小姐嘴里说出的。
寻死?
她活得好好地,怎会寻死。
她怕死的。
怕极了。
可,死若坦然,死又何惧。
钟离梦身体绷紧,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剑柄,潘飞看出她的意图,眉头紧皱:
“你或许有非赢不可的道理,可我三岁拜师,习武二十一年,我没有输给你的理由。你赢不了,最起码还有文人的仕途可以选择,但右手臂若没了,你这辈子都要止步于此了。你,可想清楚了?”
钟离梦疼得脑袋嗡嗡作响,嘶哑着声音说:
“不是……”
“不是什么?”
钟离梦咬住舌尖,口腔浓重的血腥气呛的她咳嗽几声,也勉强拉回几丝漂游的神志:
“……不是你……我,我……我想赢得那个人……是我!”
音落,钟离梦怒喝一声,拼了全身的力气,不要命的奋力起身!
潘飞眼中露出几丝惋惜的情绪,不再退让,凝聚内力加注于刀身,砍了下去!
“嗤……半条手臂都不要的疯子。”古元青趴在凌曦楼的窗台,哼声嗤笑。
倏地,一股极其轻微却又熟悉无比的气味自远处传来,古元青立即睁大眼睛:是他吗?他来了?!
几乎是同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比武台上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