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洛莉娅一直专心听着埃尔文的讲述。她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惊,接着错愕地望着奥雷里奥。“你说……德·列托先生?我的天啊!”
埃尔文也愣了片刻,然后才答道:“没错,是叫这个名字。图里奥他……很出名?”
“德?列托先生……是我的老师。”
“真的?”埃尔文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脸上现出惊喜的神色,“怪不得!原来是他的徒弟啊!怪不得!你们的神态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啊!你的老师怎么样?身体可好?”面对着友人的弟子,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声音竟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满怀期盼地望着奥雷里奥,却迟迟没有得到回答。他见奥雷里奥一言不发又目光呆滞,便转向一旁的女骑士。他这才发现,原本活跃的女骑士,现在也低下了头,眼里还饱含着忧伤。
他已经猜到了大致的情况,压低声音说道:“已经不在了,对吧?”他的话语中透出一丝凄凉。但他仍然怀抱着希望,凝视面前的年轻人,只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否定的回答。
过了许久,奥雷里奥才终于开口。他没有带给埃尔文任何好消息,只是将他十年来都不愿接受,在心中反复否认的现实,亲口说了出来:“十年前,他在与威斯特瑞克的战斗中,下落不明。七年前,又宣告死亡。大概……就是,已经死了。”
他的胸口疼痛不已,像是被利剑穿心了一般。他强忍着心痛,以极其平淡的语调,说出这整句话。说到最后,他又加上一个怪异的笑容——这着实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抱歉。”埃尔文长叹一声。
“老师他……一直珍视您的那杆火枪。一直都放在一个,差不多的柜子里。”
“是吗……”埃尔文又是一声叹息。友人如此珍视,反倒令他更加悲伤。
“我的老师,生前曾经……是个伟大的人。”奥雷里奥说着,老师昔日的事迹,他亲眼所见的,以及听闻到的,又浮现在脑中。
图里奥?德?列托,是一位天赋异禀的魔法师。他出身于平民家庭,二十岁时才进入学院,较之其他学生,晚了不止十年。对于一般人来说,如果没有任何基础,到二十岁才开始入门,就已经太迟了。但是对于这样一位天才,却并非如此。
两三年过后,他已经赶上同龄人。又过了大约八年,他才刚刚年满三十岁。但在魔法造诣上,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仅有几位资历更老的**师。等到他三十五岁时,整片大陆上的人类法师,已无人能与他匹敌。
为纪念他在战场上,以及魔法研究上的功绩,在他还在世时,学院就为他立起雕像。那座大理石雕像,与另外十位先贤一起,围坐在学院广场中心的喷泉旁。
国人们奉他为英雄,孩子们也崇拜他。在以商业立国的海洋国家塞伦西亚,孩子们的志向,通常是成为一名船长或是富商。但因为这位**师,一时有无数儿童,改换了自己的志向。在街上玩耍时,手握一根树枝扮演魔法师的,数量上竟胜过了扮演海员的。
“但是他却……已经不在了。可我,连老师十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有学到。”想到这里,奥雷里奥心中越发酸楚。他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十年了,已经没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