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无锡城城门处,一位玉树临风的白衣公子勒缰停马。看着城门上挂着‘无锡’两字的赵垓吐了口气。半月的旅途让他开始慢慢地习惯了行走江湖。翻身下马,牵着马缰,赵垓步入了无锡城。
城内街道上人影熙熙攘攘,叫卖声起起伏伏。赵垓牵马漫步行走在这个江南小镇里。数条水道遍布小镇,水道旁的垂柳在风中飘摇。正如‘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赵垓穿街走巷,感受着这江南水乡的风土人情。看着街上衣着轻纱罗裙的江南美女肩挑油伞,千娇百媚,妖娆多姿地轻移莲步,赵垓想到杜牧的一首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可惜好景不长赵垓就被另一副画面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个卖炊饼的大汉正吆喝着自己的大饼,离他不远处确站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矮小身影畏缩在墙角下,渴望地盯着大汉箩筐里的热炊饼。微微摇头一叹,赵垓牵马走到卖炊饼的大汉身边问道,“大饼怎么卖?”
大汉看赵垓衣衫洁净,布料非凡,哈哈地大声说,“这位客官俺可跟你说,俺吴大郎的炊饼可是整个无锡城都说最好吃的,两文一张,童叟无欺。”
“嗯,”赵垓看了看大汉箩筐里的炊饼问,“你还有多少没卖呢?”
大汉一听就愣了,干嘛问他还剩多少?看到吴大郎满脸问好,赵垓有说道,“你还剩多少我都要了。”
大汉一脸激动,“客官您说您都要?”
赵垓点头确定地说道,“对,你有多少大饼我要多少。”
吴大郎瞬间翻开其余箩筐展露出更多的大饼,激动的说,“客官,俺这里还有不少,您要是都要了的话就百二十文吧。俺绝对不坑您,这里的大饼只多不少。”
赵垓从袖口掏出一小块碎银,分量不到一两,价值也就在两百文左右。递给吴大郎说道,“成交,你挑着大饼跟我走,办完事儿银子都是你的。”
吴大郎接过银子,放在嘴里轻咬,心想‘官银’。点头看向赵垓说,“好勒,公子。”
赵垓招呼着吴大郎走向了墙角下的那伙小孩儿。从筐里拿了几个大饼出来,递向看起来年龄稍大的孩子说道,“来,我请你们吃饼。”
小孩子们看着赵垓手里的大饼望眼欲穿,但是他们没有动,都看向了那个大点的孩子。大点的孩子仔细的观察着赵垓也没有动。赵垓友善的笑了笑,又朝他们把手里的大饼递了递说道,“没事儿,不要你们钱,什么都不要,你们拿着就好。”
看着赵垓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歹意,大孩子点了点头,然后伸着黑漆漆的一双小手接过了大饼。其余的孩子见样学样的也都接过了大饼。有些孩子饿的直接就啃了起来,有些则是咽了咽口水,把大饼严严实实的藏在了怀里。
赵垓又拿了几个大饼出来,递给他们说,“吃吧,吃吧,还有很多,吃完再拿。”
温和地看着孩子们泪流满面地啃着大饼,赵垓早已经内心平静了。赵垓在临安的时候就经常在大街上买饼买包子,分给街上的小乞儿。从最开始的气愤到之后的无奈,赵垓已经习惯了,他现在改变不了什么,也救不了天下人。只能像现在一样力所能及地给这些可怜的孩子几个大饼。
看着孩子们都有了饼还都在怀里揣了一张,赵垓站起身走了。吴大郎跟在赵垓身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心想‘这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读书人,怎地这脑子就坏了呢?’但是他也没多言,毕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况就是跟着发大饼呢。
赵垓继续逛着无锡城,每次看到有乞丐,不管大小老少,他都会上前给他们发放大饼。发完了大饼就顺着街道买包子发包子,买馒头发馒头。直到快日落赵垓才找到一个客栈要了一个雅间住了下来。
其实赵垓每到一处城池都会像今日一样穿街走巷的发放吃食,偶尔还会为身有病疾的人看病买药。图什么吗?不图什么,就是心中的一点小坚持。毕竟以前是学医的,医者仁心不是吗?
戌时左右,赵垓下楼来到客栈大厅。大厅里摆着几个木制大长桌,窗边有几个小木桌。赵垓找了一个空着的小桌坐了下来。叫跑堂的过来随便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绍兴酒后就看向窗外。耳朵微动,赵垓开始听客栈其他食客吹牛聊天。
其中一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对掌柜的说,“老郭啊,最近生意如何?”
郭掌柜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唉,白老板,你是不知道呀,最近这无锡不平静啊。那帮子该刮的黑虎寨时不时的下山截道,闹得好多商贩都不敢靠近了。这生意可是一落千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