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纵横宛如迷宫一般的魇城里一片寂静,甚少有人晃动,街上到处暗影孤火星灵濯濯。
貊庠手里捧着一片会发光的银白色龙鳞,稀罕的不行。
刚才在菱花渡口,夏衍虽然阴沉着脸,但是他未有只言片语便将这枚龙鳞给了她。
貊庠一看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当即拿过,也不问那人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总之她就是想要拿去换钱,据说这种会发光的龙鳞,会在鬼市里卖一个天价,比如就像是横老三那栋耗费巨资建造的宅院,换两三个根本不在话下,之前,貊庠常年混迹鬼市,就曾有幸见过,诸如此类的交易!
“收起来!”夏衍脚步一停,猛地折返回身,眼里凝了一层寒霜,似乎腊月寒天满是冻冰,他冲着貊庠凶道,“晃得人眼睛疼!”
貊庠惊诧不已,分明他走在她前面,哪里会晃花到眼睛啊,真是矫情的一天神,她悻悻然的收起来了龙鳞,无聊的捻了捻手指,低着头不说话。
“带我去找曳岚!”夏衍茫然片刻,目光沉沉地笼罩着她,忽然说话,言语里透着吩咐的意味儿。
曳岚,是谁……
貊庠狐疑的蹙眉:“曳岚是谁,总之,你要告诉我具体情况吧,不过却是和冥王说的那个名字是一样,所以,你们要找的,是一个人吗,所以,真不会是那个疯女巫吧!”
“疯女巫?”夏衍置疑,“可她的名字叫做曳岚!”
“反正我就只认识那个疯女巫,所以,是不是叫做曳岚,找到了,你自可以看啊!”貊庠衷心的建议道。
“那么,你的脸也是她治好的,还有之前的回颜丹也是!”夏衍挑眉,貌似哪里是对上了,那些东西确实只能她有,他说,“你带我去!”
“当然是,好吧!”貊庠虽然不怎么情愿,可貌似也不能拒绝水神殿下,毕竟她现在对他来说可是罪行累累的状态,万不能在曾加一项忤逆了。
她不能保证他盛怒之下不会杀了她……
“……不过!”夏衍顿了顿,满眼探究,“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问题吗?”貊庠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突然恍然大悟的问:“你是说像你家妻子啊,可是三界这么大,难免有相像的人!”她语气讪讪的说道。
“是!”夏衍没有否认,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貊庠一张无所谓的脸,眸子里满是迟疑不决的疑惑。
他想要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某种意外之下的巧合而已,可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突兀的便记起来,那张有着和她和檀溪一样面容的女子画像,是他偶然从人界一位贩卖古董字画的瞎眼婆婆手里得来的,然而那画像上的人,他每每看见,总觉得很伤心,一瞬之间蓦然的心痛欲裂……
所以,他想要找到那个画像里的女人,搞清楚这究竟是为什么。
然而当年,他看到檀溪之后,那种感觉竟悄然泯灭,觉得她似曾相识,随之而后,那所有的相识、相知、相爱、奇异的便像是某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必定……
可是,他也亦很清醒的晓得,曾经师傅的属下,他的首辅之臣,那九夷祖巫之一曳岚,有一种药,叫做情蛊,会使任何中蛊的一方,不管三界中何人……都会死心塌地爱上施术者,至死方休。
天空出现无尽的雾霭,魇城向南之外,那广袤无垠的杨树林枯萎的枝叶寒气森森。
这里没有四季之分,只有无穷尽的暗色,像是久久不过的阴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