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瞧着披着黑发、只着里衣的东家,有些羞意地垂眸:“东家,醒酒汤。”
殷世接过,抿了一口,忍不住勾唇。
药味不浓,被丝丝甜味掩盖住。
“东家,秋儿帮你揉揉额角?”
“不必。”殷世低头喝了一口,问道,“怎么是你送过来?”
“秋儿熬完,数着时辰上来的。”她深知阁里的人不会闲来无事编排此事,这谎撒的可谓是脸不红、心不跳。
可此番,她终究是失策了。
殷世端碗的手顿了顿,嘴角笑意消散。要不是自己亲耳听到了城主的吩咐……
秋儿毫无察觉,看着醒酒汤快见底了,假装无意间提到:“我刚刚上楼碰到苏姑娘了,去了四楼一位少年的房间,都这般晚了,东家还是要提醒苏姑娘早些歇息的好。”
殷世眸色越发阴沉,“啪”地一声,碗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猝不及防,秋儿被吓了一跳。
殷世冷冷道:“把你这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用在正道上,不能管的、不该管的,都别管。还有,欺骗是一种手段,我希望你能用对地方。”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秋儿赶忙跪地道:“东家,秋儿知错了。”
“自领十鞭。”
“……是。”
鲛纱的功劳,上面闹腾成这样,四楼依旧岁月静好。
苏醉凝看向四肢被缠着绷带的小徒弟,虽然瞧不见,但身上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盯着盯着就忍不住乐了,这得亏没伤到脸。
“师父……”苏辰无奈,这嘲讽的意味实在明显。
苏醉凝掩饰地咳了两声:“医官怎么说?”
“都是皮外伤,说是静养几日就好了。”
苏醉凝垂下眸子,果然不出所料。
“那就好好养着,到国宴开始时也就好的差不多了,记得按时换药。”
“好。”苏辰默默应了,犹豫片刻,开口:“师父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苏醉凝还算耐心道:“并没有,悬殊的实力面前,谁都没有光环,没有人是生来输不得,只是要尽力让自己赢罢了,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倒是……”
苏醉凝敲着扇柄:“还真没料到你会直接冲上去,硬碰硬啊,怎么想的。”
苏辰盯着床沿:“师父说练手,如若用其他手段,就失去练手的意义了。”无厘由的,他想在师父面前光明磊落,无论输赢。
“错了。”折扇不轻不重地敲在苏辰的发顶,“计策谋略在某种意义上比功力更加可贵。使用谋略获胜,那也是胜了。”
“功力超群者称为勇士,谋略绝佳才是强者。勇士只解近忧,强者可断远虑。有如棋子和执棋者,谁才是真正的主宰,一目了然。懂?”
“嗯,明白了。”一语道破,苏辰恍悟。
苏醉凝看着他现下平平无奇的眸色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伸手至苏辰腰侧。
“师父。”苏辰轻唤了声,倒是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