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罪仙浸泡在寒池中,俊美的脸上布满霜雪,连睫毛都被风雪迷住,睁不开眼,长长的银发随意散在池中,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他锁骨处有个硕大的圆洞,洞中有锁链穿过,另一头隐没在水中,不知道锁到了何处。
寒池中的冰水慢慢涨上来,没过了口鼻,涨到了头顶,寒池中咕噜咕噜冒起了一连串的气泡,等到气泡减弱,那冰水便也慢慢消退,又露出了那人的口鼻。
玄清就站在岸边,看这寒池周而复始地起伏淹没。
只歌撑出头打量他脸色,只见他面如霜雪,浑身散发出一股不虞之气。
虽然他表情不多,但她能明显地分辨出来,什么时候他是懒得做表情,什么时候他是不耐烦做表情,以及什么时候他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冷着一张脸。
“嗷呜~”她小小地叫了一声,他听见叫唤,低头挠了挠她下巴。
这声音也惊动了寒池中的罪仙,他嘶哑着问:“来者何人?”
玄清按着她头,一仙一虎躬身行礼,“我是您好友之子,法号玄清”,见那罪仙无甚反应,他又接着说道:“家父姓姬。”
只歌圆圆的瞳孔猛然放大,和姬小野一样的姓诶,普天之下,姓姬的可不多。
那罪仙猛地睁开了眼,激动得朝池边扑过来,却又被铁链狠狠地拽了回去,叮叮咣啷,铁器乱响。
看得她痛苦的咧了咧嘴,那罪仙却浑然不顾。
他阴郁灰败的银色瞳孔中一点点升起奇异的华彩,两腮发红,着迷一样地打量着玄清,连连赞叹:“像!像极了!父神若是没有羽化,看着你该多高兴呐!”
父神?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个圈,她从未听闻玄清父母,一直以为他和大师兄一样,是得道飞升,难道他是父神之子?
她被这个念头吓到,一时间连呼吸都放缓了,可是,为什么九重天像是从没有过这件事呢?
那可是父神诶,是开凿天地、治理水患、羽化归天的父神啊!
玄清屈膝,半蹲在岸边,和罪仙平视,“伯父受苦了,我前些日子才搞清楚来龙去脉,原来,您并未随着父神羽化,却被流放到了这冰冷极寒之地,只是,以伯父武神之能,破开玄天铁索只在半息之间,为何…”
许是说到了武神心上,他长叹一声:“因为,这玄天铁锁只锁住了一半的我,还是至柔至慈的我,这一半的我灵力薄弱,且这寒池底下锁着十万的妖灵,我自己离开容易,可我离开,这些妖灵便会冲破封印,为祸人间,我们当初下了多大功夫,才打理得人间海晏河清,我不忍呐……”
“另一半呢?”
“当年那位哄着我吃了分魂丹,我一分为二,那凝结了我杀伐血腥之气的一半灵魂,早已下界投胎了。”
“投胎到了何处?”
“上次瑶姬来看我时,说是投到了雍州谢琰的府上,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怎样了?”
她八卦的心一时呆住,可真是山不转水转,处处是熟人,难道那谢琰之子谢念青竟是半个武神转世,当时黄铜镜内,那公主怎么气青青来着,“谢琰的孩子,想必也是一代将星吧……”
一语成谶,可让真她说着了。
“我立马派人下去找,总要把它送还回来。”玄清语气随意,一字一句却重若千钧。
“你决定了?”武神似是从这个普通的回答中嗅到了什么天机,他压抑着喜悦,牙齿都在兴奋地颤抖,就怕他反悔。
“决定了,怎么拿走的,我要他加倍送回来。”玄清随意弹了下水面,站起身来。
“叮”
水滴又落回寒池,发出极清楚的回响。
一人一虎转身离开。
辞别了武神,玄清把她带回了扶摇殿,回来已经很晚了,他也没有惊动旁人,把她扔在床榻上,自己便去梳洗沐浴了。
她趴在床榻上,想这两天的见闻。
玄清是父神之子已经确定了,但九重天上对这件事讳莫如深,那么多神仙,难道都不知道他是父神之子,必然是知道,只是未曾议论过。
为什么不议论吗?是不想还是不敢,以这群神仙爱八卦的性子来看,只能是不敢,那么,谁让他们不敢呢?答案昭然若揭……
她又想起来瑶姬娘娘用她玉玦一事,里面的墨玉是娘亲给她的,外面的龙形玉玦却是……姬小野的,玄清也应该姓姬,那他和姬小野有关系吗?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想得昏昏沉沉,不知不觉变得睡眼朦胧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有人把她托起来,又放到很硬朗的一处地方,她迷迷糊糊还舔了一口,那人猛然一震,浑身僵直,放在她后背的手,也意味不明地摸了两把,她睁不开眼,又在被褥衣袖间闻到了熟悉的茯苓香,不由得昏昏然睡去。
第二日,她一醒来,便看见玄清沉睡的容颜,她又低头一看,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衣襟大敞,露出了些嶙峋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玉一样的肌肤,她那个想看他变红的坏念头又上来了,咳咳,男色误人。
她拿爪子又刨开些衣襟,想了想,痛下决心般,伸出舌头重重地舔了一道。
果然在他玉色的肌肤上留下了几缕红痕,她正自我满足间,忽然像被什么抓住了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