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趴在母后的腿上问道。
“你以为母后是诓他的么,那年南诏王夫妇北上游历,应你父皇之邀到访,王后与我相谈甚欢,王后精通医术,便说我这胎定是女儿,她膝下仅有太子一子,这几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女儿却未曾如愿,便提议与大周联姻,还未等我应允,你父皇早已收下了羽翎凤凰玉佩作为信物,又让我将八龙纹嵌宝石金带交给王后视为约定。太子是皇后唯一的孩子,也是将来南诏的继承人,只是眼下,唉~”
“母后为何叹气?”
“不知过了十几年,南诏是否一切安好。”
“南诏的太子妃于我而言太过遥远,有母后和阿祐在身边,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母后何尝不想让你和祐儿一直承欢膝下,只是人终要长大,尤其是女儿家,到了年岁总是要嫁人的,母后一直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可如今,唉~母后只希望时间能够慢一些。”母后叹了口气,她说最明白杜重威这种觊觎的危险程度。
“我陆璟谣的夫婿自然是要我喜欢的,不管是南诏还是其他,若是我不喜欢,谁也别想勉强我。”
“女儿家家的说这种话,也不害臊。”母后指了指我的额头,笑着说道。
“母后你不认同孩儿的想法吗?你想,这个人是要与你相守一辈子的,若是你发自内心的喜爱的,相濡以沫,相互扶持到白首,可若是你不钟意的,兴趣品性皆不敢苟同,日子久了,定是会两看相生厌,岂不是互相折磨?”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夫妻正都是互相爱慕着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未必明白这个字,可也相互扶持,生儿育女的走过来了,玖儿,年少时或许可以率性,但年岁渐长,你就会明白责任才是这个人一生需要去背负的使命,若一个人男人只有所谓的爱慕,却无力承担让女人安稳一生的责任,那才是一种悲哀。”
“所以母后觉得,得之是幸,失之也是一种常事,唯有责任不可推卸?”
“母后自然是希望你将来可以璟瑟和鸣,恩爱一生,但作为大周儿女,责任是你一生逃不开的使命。”
“嗯~”我点点头,作为皇家儿女,享受了锦衣玉食,自然也要负天下而行,若是父皇还在,或许还能护我随性一生,而如今,沧海桑田,我早已认清了现实,就像多少公主远嫁西域、漠北,又有哪个是心甘情愿,她们终其一生都要致力于双方的平衡,她们的牺牲换来了边境百姓的和平,唯有不负使命才是对她们最后的慰藉。
原本准备小憩一会儿,刚好耀谦哥哥前来探视,因为三伯父这个中书令时常称病,有意避着杜重威,便也不常进宫。不过因为这次事发突然,加之又不放心我,所以便带了好些滋补佳品特意进宫看我。听姑姑说,耀谦哥哥见我被掳走,愣是一个人追着马车出去了,一直到天亮才回,把三伯父一家都担心的一宿未合眼,我有点感动的想哭,陆璟谣,你又全世界最好的哥哥,最好的母后,还有最好的阿祐,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姑姑,不好了,我家主子不见了~”宫女碧玺连哭带喊慌慌张张地跑进凤藻宫找如意姑姑。
“凤藻宫里也是你随便嚷嚷的地方么,宫里的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出去领罚!”如意姑姑责骂道。
“姑姑,碧玺知错了,碧玺认罚,可是姑姑,能不能帮忙找找我家公主,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午膳也没有回来用,奴婢们前前后后都找了,都没有发现公主。”
“如意,怎么回事?”母后与我,还有耀谦哥哥闻声过来。
“太后娘娘,我家公主不见了,本想请如意姑姑派些宫人帮忙找找,不想惊扰了太后娘娘凤驾,奴婢该死!”碧玺哭着给母后磕头。
“璟绣不见了?怎么回事,你先起来好好说?”母后也有些意外,璟绣姐姐向来乖巧,言行举止堪称宫中典范。
“回禀娘娘,我家公主素来生活起居规律,奴婢们也是按时将膳食置办妥帖,可今日都过了午时都未见公主回来,想着公主兴致好一时忘了时辰,可奴婢们找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公主,太妃娘娘也派人去找了,奴婢想着人再多些或许找起来更快些,便斗胆来求如意姑姑帮忙了。”
“璟绣这丫头一贯是懂事的,如意,把宫里的人手都派出去吧,”
“诺!”如意姑姑领着碧玺去找人了,耀谦哥哥与母后又回到殿中,这时候耀谦哥哥无心说了一句,“姑母,耀谦也觉着有些不妥,大约一个时辰前我在御花园偶遇过璟绣公主,当时我们还聊了几句,看公主神色如常,并无异样,后来还是她先走,跟我说要回宫用膳,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回去呢?”
“这倒的确有些怪异,会不会在回宫路上又碰上了什么人耽搁了?”
“璟绣姐姐一向内敛清冷,在宫中都甚少与人结交,不太会与人相谈甚久,连午膳都耽搁了,也没有派身边的婢女去通传一声。”我仔细分析着。
“璟谣,不如我们一起帮忙找找?”
“走吧,我也担心璟绣姐姐,母后,你在宫里等我们消息,我和耀谦哥哥去帮忙。”
“行,那你们小心点,一有消息就回来跟母后说。耀谦,看着她点。”
“是,姑母!”
我和耀谦哥哥从御花园开始,沿着芳菲殿的必经之路一路寻过去,路上也有已经有宫人在四处搜寻了。
“碧荷,碧荷你醒醒~”听着像是碧玺的声音,我和耀谦哥哥加快步子循声而去,原来是碧玺发现了昏迷在假山背后的草丛里的碧荷。
“碧玺,我看她头上有伤,估摸着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先找人抬回去瞧瞧伤势。”瞧见碧荷额头上未干的血迹,任凭碧玺在一旁叫着也丝毫没有反应,看来伤势不轻,我建议碧玺先将人送回去诊治,等醒了再问便是。
“诺!”碧玺朝我点了点头,便让人去找架子,准备将碧荷抬回去。
“碧荷是璟绣姐姐贴身侍婢,如今昏迷在一旁,我有些担心姐姐的安危,我们抓紧往前再找找看。”我转身对一旁的耀谦哥哥说。
“我也有种不详的预感,不过既然贴身侍婢被人打昏在此,那璟绣公主应该不会离的太远。”耀谦哥哥皱着眉头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