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不曾记得更之前的记忆,如果是现在开始回忆,大概所谓过去的开端就是那片废墟中。
到处都是残骸,断裂的巨树,倒塌的房屋,不时出现新的破坏。灰尘始终在飞扬,在缓慢飘落到地面之前便被新的震动带起,伴随着更多飞尘满布空气中。所以不管看什么都要透过灰蒙蒙的一片。
能判断出废墟时也不算是准确的开端了,实际上还要稍微往前一点时间。那时候少女完全处在一片黑暗中,是的,那是由废弃物搭积成的角落。作为支撑的是一小截断垣,原先可能是某栋城堡式建筑的围墙吧。其余便真的都是无用的东西了,可能是已经腐蚀出几个洞的薄板外面铺层完全灰得发黑已经有好几处破损的白布;也有完全化成碳的木碎屑;水果皮跟烂菜叶也能添堵一部分漏洞……
这样一个明显是人造出来黑暗一角,外面的强光都很难照进,虽然从外界来看,这个地方很显眼,但是一个垃圾堆在这种地方谁会在意呢。在这战争已经毁去了家庭、安详、和平、美好的小村庄,即使是有着洁癖而且公德心爆棚的人也不会管吧?何况能逃离的人都不在了,剩下的人都死了,是的,都死了。
那么这个虽然简陋,但是勉强能算是个用来躲避的地方是哪里?谁搭建的?不知道,可能有答案,但少女不记得。
为什么少女会在这里?在这种地方勉强求活多久了?她是谁?没有答案,少女回忆当时,能得到的只有自己如今的名字:白原霜。
也许有过更之前的经历,但是霜不记得,对于她来说,第一眼是漆黑,世界是在这暗之中。懵懂地半爬半走出去,到处遍布的灰迹在灰蒙的世界中无法分辨,只有像是遥远天际传来的红、紫、蓝还有很多别的颜色光彩,那是战争还在继续的证明。
大地不时震动着,偶尔会像是地裂一般的以少女那模糊不清的印象都能判断出当时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只有半个屋顶和一面墙的房子,一片空旷处地上倒着半扇门,焦黑色的残壁。周围能够一眼看见的是这些。
也有些特例,比如说像是雕像的东西,往往会数个聚在一起。比方说一个男人手上拿着锄头,双手握紧高高举起,作势欲打,他背后是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孩被一个女性抱紧。这些是完全的灰色,就像这遍布空气的灰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忽视掉。
霜还记得,当时稍微呼吸一回就会感受到剧烈不适,而且时刻都会觉得嗓子里有什么像砾一样的东西在刺着。差不多每隔十几秒就要剧烈咳嗽一阵。
那些灰像,如果用手碰一下,便整个随风消散了,如果没有直接连结的灰像还可能保留。甚至是对着那些灰像呼一口气,他们也会彻底灰飞烟灭。
少女这么昏沉地行走着,似乎在村旁经过了一条沟,可能更之前会是小河吧。
似乎哪里都是在那灰烬之中,天空有时会下雪,黑色的雪。最后,少女在这漫无目的地行走中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正好有着过多的尘灰于空中汇积,点点飘落的黑像是被一般裹起了少女,全身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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