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在御剑赶往问法宗的路上,江绵绵和夜离一路无话。
邺水城距离问法宗在小青山中的驻地并不太远,夜离御剑的速度又极快,两人在天上飞了半日,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便来到了问法宗驻地的山脚下。
问法宗在小青山中驻地的主峰叫做“试剑峰”,而试剑峰下往东十多里,就是离此最近的一个城镇。两人在小镇外面降落,沿路并肩往里走去。
得到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江绵绵沉思了很久,直到此时才稍稍冷静下来,向夜离问道:“夜离,如果仙门内真的有内鬼,你能确定这个人是谁吗?”
夜离抬头看看天边,叹了口气,道:“或许可以。”
“或许?”江绵绵不解。
夜离偏头看她,忽然反问道:“江绵绵,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之前对清衡山出手,伪造云鸾的遗书,究竟是谁指使的吗?”
江绵绵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过来,问道:“是天剑宗的人?”
说着,还没等夜离回答,她已经开始分析了起来,喃喃道:“能够指使你做这些,这人必然能给你或魔界提供特殊的利益,不是钱,就是某些政策上的便利,如果此人出身三宗,那这就说得通了……”
“你猜的不错。”夜离点点头,有些感慨地道,“是天剑宗的人,而且是天剑宗现在辈分最高的长老、掌门叶昭的师叔——姚风明。”
“姚风明?”江绵绵也听说过这个名字,虽然此人远不如天剑宗掌门有名,但在仙魔大战中也算个风云人物。想到这里,她不禁蹙眉道,“他为什么指使你对清衡山出手?这么做有何目的?”
“我不知道。”夜离的神色有些沉重,摇摇头道,“我和此人的交易,受保密协议的约束,原本不该说给你听,但现在我们既然在调查云莺——如你说过的,应该相互信任才是,这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多谢。”江绵绵点点头,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有些着急道,“这个保密协议不会附带了什么咒术吧?你贸然违背,会不会对你有损伤?”
夜离摇了摇头,坦然道:“你放心,天下除了神魂之誓,几乎没有诅咒可以伤我。就算真受了伤,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江绵绵:“……好吧,没事就好。”
她这话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在关心他的安全而已,怎么这家伙总想到打工上面去?
她看起来就那么像个压榨工人的资本家吗?
心里稍稍有那么点郁闷,但现在正是寻找云莺、解除诅咒的关键时期,对前途的担忧压倒了其他,江绵绵抿了抿唇,还是将这些小心思都压了下来,把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正事上去。
想了想,江绵绵继续问道:“夜离,你能给我再讲讲关于玉聆香的事情吗?绯卿为什么说,赵彩和云莺联手是为了私人恩怨,明明与此人有关的事情,和合欢宗整个宗门都有相当大的关联,这应该算宗派事务才是。”
“玉聆香?”听到这个名字,夜离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道,“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你若想知道他的事迹,稍微派人打听一下便知,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至于此人和赵彩的关系——当年赵彩之所以能当上合欢宗主,原因便是她与绯卿、红线等联手杀了玉聆香。我听说在这个过程中,云莺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帮了赵彩一个大忙。为了报答昔年的恩情,赵彩很有可能在调查天幽秘境事件上,给云莺提供了很多帮助。”
“原来如此。”江绵绵差不多明白了,道,“所谓私人恩怨,主要是恩,其次才是怨。”
“这么说也可以。”夜离若有所思,道,“但我猜,这也只是赵彩插手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应该是玉聆香在位的时候,和仙门三宗四派做过的那些交易,是她赵彩,乃至整个合欢宗的巨大隐患。仙门近年对邪派的政策逐渐收紧,若她不把这些往事都调查清楚,和当年的人事划清界限,临仙台便很有可能因为当年的事情,找到理由对合欢宗发难。”
这个猜测很有道理,江绵绵听罢,也点了点头,道:“看来赵彩这个合欢宗主当得确实深谋远虑,很有远见。至于玉聆香此人,往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
两人聊到了这里,夜离沉默一会儿,没有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偏头看着身旁少女,他想了想,问道:“江绵绵,可否告诉我,之前在客栈里,绯卿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咦,你真的没有偷听啊。”江绵绵也偏头看向夜离,笑了起来。
“当然。”夜离道,“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即使在魔界也一样。”
好家伙,和此人认识这么久,她总算找到魔界和人界风俗的一个共同点了。
收起打趣的笑容,江绵绵坦然道:“绯卿只让我带一句话给他的弟弟妹妹,也就是问法宗的沈星霜和沈月华,让他们远离天剑宗的人,尤其是沈星霜,他和叶寒渊关系很近,更加应该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