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正厅之内。
贾珠当着尤氏和贾蓉的面朝贾蔷说道:“蔷儿!先前大老爷就让我帮你寻一处宅子,而后出府单过。我和你珍大奶奶商量过,给你买座不大不小的院子,再给你几名丫鬟婆子,外加纹银一千两,出府单门立户去,你可曾有其它看法?若是有,就只说出来,若是没有就这么办了!”
先前,贾珍没有生病之前,贾蔷一个月连月钱带赏赐约莫有一二十两,如今贾珍病重不理事,宁国府财政大权落入尤氏手中。是而贾蔷每个月只有二两月钱,自是不够开销的,所以才拾掇贾蓉一起夜赌,想要弄些银钱花。
贾蔷一听贾珠这么一说,忙笑道:“侄儿听从大爷安排!”
一千两银子对于手头没钱的贾蔷有着很大的诱惑力,而且不明就里的贾蔷心里还以为贾珍已经渐渐好转,只要贾珍能好起来,他就算搬出去单门立户,但也能从贾珍手中得到银钱。
贾珠见贾蔷答应的很干脆,又说道:“你若是不喜读书,我也不再强迫你读,你可以拿着这一千两银子去经商当一个商人,也可以去买地做一个乡绅,亦或者先学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手艺也是可以的。但切忌切勿在沾染嫖赌,你现年十五,再过一年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我会让太太留心,若是有合适的,说于你做正妻!”
贾蔷忙拱手道:“侄儿谨遵大爷教诲!”
虽然贾蔷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听话,但私底下是怎样混乱的生活,贾珠也是知晓几分的,所以贾蔷说得话,贾珠只能听听罢了,当不得真。
贾珠自然知道,红楼梦中,贾蔷喜欢的是龄官,龄官画蔷,贾蔷放鸟,一切都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可是后来贾府被抄家,贾府决定,买来的十二个伶官,愿意回去的,叫父母来领回去,有不愿意回去的,就留下。
结果四五人离去,其中就有龄官,而且一去杳无音讯。在爱情和自由面前,龄官无疑选了后者,让贾珠不由得想起一首小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而贾蔷,红楼梦中并没有交代他的结局,不过在《癸酉本石头记后28回的内容,贾蔷的结局是:贾家被查抄后,他和贾蓉一起带领贼寇闯入府中洗劫贾家的余财,后来他们解散了贼群。
贾珠对《癸酉本石头记是不相信的,毕竟在宗族势力强大的明清时期,身为贾府正派玄孙的贾蔷竟然串通贼寇洗劫自家的余财,想想都不大可能。
贾蔷没有反对,这件事便就这样定下来了,而贾珠则是起身准备回府,刚出宁国府,便见一身穿粗布长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而后抱拳道:“听赖管家说大爷找老奴,不知所为何事?”
贾珠这才认出眼前的老者是焦大,早年间也曾见过,但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贾珠忙问道:“焦老!您的身体可还硬朗?”
贾珠一声焦老,让焦大的眼神当中闪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激动之情,但是很快就一晃而过。
焦大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而后神情落寞的说道:“老奴如今只是一赶马车的车夫,当不得大爷如此尊称!”
焦大这么一说,贾珠不由得眉头紧皱,当年建文帝朱允炆讨伐鞑靼的时候,贾代化差点死在战场上,是焦大将其救了出来,贾珍等人才有了如今的富贵。
而贾代化继承爵位之后,始终感念小厮焦大的救主之情,对焦大格外的器重和关照,与其他奴才不同,从不给他任何苦差杂役。此外,贾代化还特意告戒家中老小务必对他礼让尊重,不得以下人看待。
临终更是留有遗言,特意交代贾敬要善待焦大,如同自己在世时一样,给他养老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