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瑶将他的扣子完全解开,心里不由得一酸。
那暴露出来的胸膛和腹部,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要么是已经长好的旧伤疤,要么是旧伤疤上又叠加上了新伤口。
虽然早有预料,反派不同于那些有气运的人,他们大多过的十分悲惨,这也是他们黑化的原因。
但万瑶还是愣住了,与罗纪相比,宋衍似乎才是那个在生死中挣扎存活的人。可笑的是,罗纪才是这里的王,而他不过是隐秘在黑暗中的影子而已。
万瑶怔了怔,但很快恢复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四处翻找酒精与退烧药。
她拉开一个又一个柜子,但里面大多任何东西都没有,她内心愈发焦急。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突然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正对上的就是黑洞洞的枪口。
宋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站在万瑶面前,举着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微微蹙眉,大概是举枪的动作又扯到了他肩膀处的伤口。
“谁?”宋衍简短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提不起力气。
“我……我……”万瑶还没想好该为自己编一个什么合理的身份。
枪口又抵了抵她,带有警告的意味。
“我……我是罗纪先生请来的油画老师,他说……他爱人最喜欢油画,但不幸意外去世,他也想学学油画……”万瑶不停地说着,希望以此来说服宋衍。
“来做什么?”宋衍又问。
“我……我到处闲逛,从门缝处看见你晕倒在这里,就进来了……”万瑶看着那把枪,实在没有办法冷静地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宋衍看着她说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相信了还是不想追究了,最终放下了枪。
他步履蹒跚地往沙发处走,最后瘫坐在上面,大概刚刚的对峙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他的嘴唇已经越来越白了。
“那个,你这里有酒精和退烧药吗?”万瑶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看宋衍没有什么反应,才又接着说:“你发烧了,伤口还发炎了,需要消毒。”
宋衍这才抬眼,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万瑶顺着看过去,那里果然有一处柜子。
她走上前去,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各类药,甚至有专门缝合伤口的针线。
她找出退烧药和酒精,并拿出那盒针线,朝宋衍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你肩膀处的伤口太深了,需要缝合一下。”
她在宋衍面前蹲下,一一放下她拿过来的东西。
“你这儿有麻药么?”万瑶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神中不是那么有敌意了。
“用完了。”宋衍淡淡开口,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万瑶手一顿。
似乎是看出了万瑶的迟疑,他从万瑶手里接过东西,道:“我来。”
万瑶收回手,说:“你怎么自己缝合肩膀处的伤口?还是我来吧。放心,我有经验。”说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希望这样可以安慰到对方一点。
谁知,宋衍完全没看她,一副缝的不是自己伤口的样子。
万瑶先是处理了一下伤口表面的血液和细菌,但到了真拿起针的时候,她还是十分紧张,可以感受到心脏一下一下地正跳得猛烈。
她微微定了定心神,余光去看宋衍的表情。却见他阖着眼睛,毫不关心的样子。
一直到缝完,万瑶都没有听见宋衍哼过一声,她这时候才分神看向宋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