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周睿一脸古怪地望着老皇帝。
“父皇,儿臣斗胆问一句,便是您,在这小子还是个最下级青衣的时候,难道便能想到他有今日?”
“您能想到,一直处于楚晋恒三国欺压之下,只有喘息之机的大周,会因为这小子而逆势而上,成为北域霸主?”
“坦白说,有时候,儿臣都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似的,一点都不真实。”
“儿臣之前要他瞒您,也不过是想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既然您看重他,便别让他因为是儿臣的义子,而影响了您的判断,影响了您对他的启用……仅此而已,儿臣可对天起誓,从未想过利用方林从您这儿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
“行了行了,啰嗦。”老皇帝摆了摆手道,面色缓和,“朕不瞎,自然知道你从未利用他为自己谋取利益。”
“你若自己没这个本事,太子之位,你是做不到的,那时候的这小子,可还没有影响朕决断的能力。”
“朕生气的是,你这逆子这般不信任朕。”
老皇帝说着说着,火又上来了,“之前不说,朕体谅你,不管是为了方林,还是为了保全你自己,以免朕误会你在朕身边安插人手,这些朕都可以体谅你,可之后为何不说?”
“你们两个,一个是朕的儿子,是当朝太子,一个是朕最信任最器重的臣子,现在更是自家晚辈,可谓是朕的左膀右臂,结果你们二人竟敢联合起来欺瞒朕!”
“儿臣(臣)知错!”
见老皇帝似乎真的火冒上来了,方林和周睿二人对视一眼,无奈纷纷跪了下来。
“哼!”老皇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也没让他们起来。
见状,方林腆着脸,颇为狗腿地靠近老皇帝,给他捏着腿,讪笑道:“陛下,别生气别生气~您也知道,一开始是不敢说,后来更是不敢说了……”
“一开始怕您有想法,故而不敢说,后来便是怕您生气,故而不敢说……唉,主要怪臣,若是臣一直还是那个最下级青衣,没这般优秀便好了,便也就没有这般苦恼了……”
“……”
回应他的,一个是周睿大大的白眼,一个是老皇帝诧异的表情。
“你小子,是从何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的?”
“事实啊。”方林梗着脖子,腆着个大脸道:“若是臣一直是那个最下级青衣,根本入不了陛下您的法眼,那臣与太子的关系,也许到臣死的那天,您都不会知晓,也就谈不上欺瞒了。”
“还是怪臣太优秀,是臣不好,臣有罪。”
“噗!”
“你小子差不多行了!”老皇帝忍俊不禁,终于笑了出来,一脚将他踹开,“混账东西,还越说越来劲了。”
“罢了罢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你二人的关系,要么从最一开始便公开,要么,你方林便一直默默无闻下去,否则都会形成如今这个局面,所以这不能怪你们是吧。”
“陛下英明!”方林高呼。
“所以……怪朕咯?”
“可不就怪您么,谁让您这般慧眼识珠呢,唉……”
“你还真来劲了你!”周睿也是一脚踹了过去。
不过这两脚下去,场间的气氛却是已经不再严肃了。
“行了行了,看到你俩朕就来气,退下吧。”老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臣(儿臣)告退!”
从皇宫出来,周睿便马不停蹄地回了他的太子府。
毕竟他现在可是圣境,圣境太子,自然要帮助陛下监国辅政,事务也是颇为繁多。
而马上又要跟方林一起去东域,大周这边的事情有许多要交待给下面人,这两天且有得忙呢。
方林则不管他,也没跟着去凑热闹,直接往他的郡马府走去。
哦不对,现在是侯府了。
由于方林现在的特殊身份,这个由原郡马府扩建的侯府,甚至建得比一般的王府都大,歇山转角、重檐重栱、绘画藻井、朱门红窗,气派非常。
也就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素质都非常强,若是换了前世,这么大地方,走动之间怕是真要坐轿子了。
“小红小绿,后花园的绿植长得有些茂盛了,你们带些人去修剪一番。”
“阿平阿四,你们几个带人去把这些‘福’字、对联之类贴好,小心点,都是名门大家的手笔。”
“还有一月不到便要过年了,府里缺了些颜色,小青,你去把府里的灯具统计一番,过两天统一换成大红色。”
“过年变要有过年的样子嘛。”
小环说着,瞥了眼飘在她身旁不远处,正捧着书籍认真翻阅的顾小灵,催促道:“你怎么还在这飘着呢?”
“公子马上回来了,郡主不是让你去将鬼婆婆他们这些老朋友叫过来聚一聚。”
“看书呢,烦人。”顾小灵同样瞥了一眼小环,“叫过了叫过了,马上来。”
“哦。”
小环应了一声,不再管她,又跑去前厅四处转悠了起来。
对于顾小灵,小环自然早已熄了对她争的心思。
早前是想多了,公子对她们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而作为方林微末时期便相识的老人,她们二人在侯府的地位显然是不同寻常的。
相比起比较佛系,对侯府什么事情都不管的顾小灵,小环在侯府的地位极高。
名义上虽是丫鬟,但在侯府,没有人敢真将她当成丫鬟看待,便是周念薇,与她亦是姐妹相称。
她指挥下人们做事,甚至指挥由长公主亲自派遣过来的管家做事,亦是无人敢不从。
甚至别说她了,便是她那差点灭亡的月狐一族,也因为她的关系,得到了妖鬼军的特别善待,虽同样被编入妖鬼军,却并未加入真正的战斗军中,而是作为备用军,充入各地城防军之中,辅助城防。
别的不说,单单一个方侯爷的贴身侍女,也是唯一一个贴身侍女的身份,她若是走出侯府,任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这里的“谁”,涵盖了绝大多数的文武官员,甚至皇亲国戚。
而她若是走出大周,去往那些属国,便是连属国君王,怕是都要亲自相迎。
这便是方林如今在大周,在北域的威望,仅从一个侍女,便可以窥见一二。
前厅,小环仍指挥着一众下人们赶紧准备晚上宴席。
“差不多了,凉菜可以先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