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承祖进了房间,一进来,就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他习惯性第一眼瞧了风江逸,只见他泰然处之,仿若在清风中漫步。见到他,风江逸礼貌的点了头,“麻老大人!”
麻承祖轻轻颔以示回礼,拱手行礼:“王爷,你找我?”
晋王道:“本王非常欣赏老大人的正直,看重老大人的耿性,愿与老大人结为亲家。”
“王爷,你太抬举老夫了,几个庶孙女,当不得王爷看重。”麻承祖不是客气,而是拒绝。
晋王眯眯一笑,“老大人,本王要娶的侧妃是你嫡孙女。”
麻承祖惊得抬头,“嫡孙女?”
“老大人,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嫡孙女吧,本王可是打听过了,你有个待字闺中的嫡孙女。”晋王一脸笑意。
夏仕雍没想到晋王会来这一手,武用亲女儿,文亲自上阵,还真是豁得出去的主,为了夺位,他还真是无所不用。
风江逸如同一个局外人,轻轻捋着胡须,眯着眼,仿佛打瞌睡一般,没人能从他眼中窥探到什么。
麻承祖连忙跪下,“王爷,老夫仍是一介罪臣,当不得你如此待重。”
晋王面色微敛:“麻老大人,本王不仅仅是给自己机会,也是你东平王家的机会。”
“王爷——”
晋王抛出的橄榄枝太诱人了,连麻承祖这样刻板不知变通的人都心动了,“恢……恢复原姓?”
“没错,只要我登基,立刻大赦天下,不仅赦免你的罪名,还让你恢复原姓。”
麻承祖不停的噎着喉咙,吞咽的响声,房间内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众人静悄悄的谁也没有出声。
麻家厨房,麻敏儿一边呆呆的愣,双眼不知看着什么。
施春月看着心疼,让帮忙的婶子大娘们尽量不要说话,不要找她,让她一个人清静清静。厨房内没付小有什么事,他继续回事房办事去了。
章年美等人后小将军一步到了麻家宅院,进了院门,他拔脚就朝厨房跑,谁让厨房有香气飘出来呢?
庄颢轻轻一笑,并不着急,打理了身边的侍卫、仆从,把事情一一吩咐下去,一切妥当了,他才松口气,看到拱架下有木椅,抬脚就过去,坐到木长椅上,背靠椅背,面对夕阳,秋阳的余温仿佛还在,让他整个人身心放松,麻家小楼浸染在霞光中,美妙而奇特。
侧身而坐,一只胳膊搭在木椅架上,庄颢看向菜畦篱笆墙外的丛丛菊花,此刻开得正旺,一朵朵洁白如雪,让人心生雅致。
“咦,郡主,这边有人哩!”
听到声音,庄颢蓦得转过头来,看到面前盛装而立的小娘子,马上立起身上前行礼,“郡主,在下失礼了。”
云宝郡主微微歪头看向面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相貌清秀跌丽,气质儒雅淡然,那猛一转头,淡然中的诧异竟有股孩子气的质朴,一下子吸引住了她的目光:“你是……”
“夏小将军的部下。”
“哦——”云宝郡主微微一笑,“贵姓?”
“……”庄颢抬头,似对这问话感觉不妥,她那双微笑的眼却爽朗看向他。
云宝郡主微笑的小嘴撅了一下,“不方便讲?”
“在下姓庄——”
“庄子……”
“比不得。”庄颢连忙出声。
“说说而以。”云宝郡主看向长椅,“你也喜欢这把长椅?”
庄颢朝长椅看过去,“是,郡主。”
“我也是,一进院门我就被这个长椅吸引住了,你看,它后面还有一丛丛菊花,既有趣又有意境。”
“郡主说得是。”
云宝郡主跨步,提裙而坐,漂亮的小脸微迎夕阳,“等我回京了,我也要在府里放一把这样的长椅。”
庄颢未接话,笑笑,又朝边上立了几步。
云宝郡主的余光映在斜阳里嫣然一笑,庄颢低头拘礼。
今天晚上的晚餐不同往日,显得特别隆重,没有随意性,麻家父子三人都能没上桌,被请出了餐厅,餐厅内所有伺候的仆从都是晋王的人。
餐厅外,不相干人员都被晋王的侍卫拦在了一百步之外,当然麻家等人都自觉,他们都避在厨房里吃自己的饭。
“终于可以吃顿自在的饭了。”麻三郎放松的嘀咕一句。
麻大郎虽没有说,但也是这个意思。
麻齐风摇摇头,“不要说你们了,就连爹也适应不了这种生活,感觉还是乡下的日子好。”
麻敏儿点点头,“爹,你可以呆在乡下,大哥和三弟就不行了,他们得适应这样的生活。”
麻大郎兄弟相视一眼,无奈的瘪嘴,低头继续吃饭。
餐厅戒严,雷大厨歇口气,站到麻敏儿身后,“二娘,听说晋王的女儿来了?”
麻敏儿夹菜的手顿了下,点头,“嗯。”
雷大厨啧啧嘴,“听说晋王家眷在青州府,离这里不近呢?”
麻敏儿摇头,“不知道。”
大概是话题过于敏感,雷大厨自我沉思,没再问下去,继续到灶台边上炒菜,也不知道这些大人物吃到什么时候。
吃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但黎明时分,麻敏儿被叫醒,“二娘,起来了,晋王要离开,大家都在下面送行。”
“哦。”听到晋王离开,麻敏儿一骨碌爬起来,连忙穿衣梳妆下了楼。
蒙蒙亮中,麻家院门口,出行的侍兵排了两三里长,早起收稻的农人站在田里好奇的张看着。
“老家将军,子澄告辞了,北边就有劳你了。”
“王爷,请放心,只要夏家在,北方就在。”
“好好,有魄力。”晋王大声赞道。
“云宝——”
“父王!”
晋王道:“你就在平定,跟在夏老夫人身边,跟她学学怎么做一个将军夫人。”
“哦,父王。”云宝郡主回答的声音并不响脆。
刘子澄伸手拍一下女儿的后肩,“我儿受累了。”
“父王,我又不行军,又不打仗,不累,倒是你,行军打仗很累人,你要照顾好自己。”
“好女儿,父王知道了。”晋王叹口气,“夏老将军,我儿就拜托你了。”
夏仕雍拱手,“是,晋王,请放心,老夫一定会照顾好郡主。”
晋王又朝夏臻看了眼,“小将军,本王等着你了。”
他抬手:“末将随时待命。”
“好。”晋王和刘载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天色完全亮了,夏仕雍转身朝郡主道:“郡主,请随老夫去将军府。”
云宝郡主道:“好!”
麻敏儿站在角落,听到庄端的回答,低头。
夏臻目光寻到麻敏儿似有话要说,看了眼祖父,终于是忍住了。
“子安,我们回府。”
麻齐风听到这话,连忙上前,“老将军——”
“这些日子打扰了。”
“老将军客气了。”
“打扰伯父了。”夏臻也行礼道别。
庄颢站在小将军身后,感觉有目光瞧过来,微微一转头,与对方目光相遇,礼貌的点了一下头,以示礼节。
云宝郡主悄悄收回目光,端庄典雅。
一直喜欢窝在灶台后的施秋菊,居然也在麻家送行的人群中,虽然是最后面最角落,但她还是走出了灶膛角落,走出了被休的自怜自哀中。
顾敦被晋王擒拿来威胁夏家,成为他生命中一根拔不了的刺,这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变得缩手缩脚起来,目光突然看到那个可怜的女人,不知为何,心生怜意,真是同是……同是……粗糙汉子记不来庄先生的文皱话。
等夏家的人走后,整个小旺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农人们终于可以安心的投入到农忙之中了。
麻承祖回到家里,麻芝儿等在正厅过道里,看到他就高兴的跑上来,“祖父,晋王怎么说?”
麻承祖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站在身后的两个孙女,目光停在老三家女儿身上。
麻慧儿被看得不安,连忙上前行礼,“祖父——”
“慧儿啊……”
“祖……父……慧儿知错了,再也不敢没规矩出来凑热了。”麻慧儿连忙认错。
麻承祖许久没有开口。
麻家其他人也好奇晋王是不是收了麻芝儿,都在过道边等着呢,麻老夫人见老头子神色沧沧,一副不对劲的样子,连忙上前,“老爷,你怎么啦?”
“晋王走了。”
“哦。”麻老夫人心道,走了就走了呗,“那你早饭吃了没有?”
“没吃。”
听到他没吃,麻老夫人连忙转头,“嬷嬷安排人给老大人把早饭端到书房。”
“是,老夫人。”
麻柔儿见祖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暗暗猜测,肯定是晋王没同意芝儿的事,双眼瞧过去,麻柔儿也隐约感觉到了不妙,脸色变了,“祖……祖父,那……那我……我的事呢?”
听到庶孙女声音,麻承祖从愣中回过神,对麻老夫人道,“慧儿的婚事订下来了。”
“啥?”麻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家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她太了解了,除了作学问,除了向皇上谏言,家里什么事也不管,又怎么会关心慧儿的婚事。
避在一边,同样等听八卦的麻三夫妻也不敢相信,相视一眼,麻三夫人快速上前,“父亲,给慧儿订的是那家?”住在麻老六家的贵人可不是一般的贵,她语气中都是兴奋。
是啊,女人们就看到富贵,没看到富贵后面危机重重,晋王那是去造反哪,造反哪……麻承祖有些愧疚的看向嫡孙女。
“老爷,你到是说话啊!”麻老夫人急得直叫。
“是晋王,他说纳慧儿为侧妃。”
“什么?”众人齐齐惊讶!
麻三夫妻惊中都是喜,麻慧儿惊过后也是喜,麻柔儿惊过,了然一笑,我没机会,你同样也没机会,毫不意外。
只有……
“祖父,晋王明明满意的是我,为什么,你要把机会给慧儿?”麻芝儿急得脸都变形了,那里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十三岁小娘子。
麻承祖冷冷一笑,“真是离开京城太久了,你们这些孩子连门当户对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