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与连宋回了城中。果见城中已然□□有序,街上城防加紧巡逻,既是清扫流窜的个别逃兵,也是清理城中各处损坏。各队巡防一见慕如,都纷纷行礼,慕如问了几句城中现在的情况,便放心地继续带着连宋回去了。路上时常能见些烧毁的痕迹,想来昨夜之乱,不止宫中,城中也是颇受遗害。
连宋看着城中的乱象,街上没有小贩出来做生意,家家紧闭门户,晋朝帝都竟有这样的的景象,心下颇为不忍,开口道,“桓郑不是只是试探之举,怎会如此?”
桓郑见连宋在街上便提及,忙示意连宋小声,并看了看四周,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再说。”
二人一路回了慕宅。
一看宅前情景,连宋便放心了,没有受到破坏的迹象。想来没有乱军来过,红莲姐跟孩子是安全的。却见慕如并无意外的惊喜,平平常常便推门进去了。连宋一时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跟着一道进去了。二人进门后,把宅门重新关上。
二人一路寻到了地道的入口,看了看四周,没有异常,慕如站在地道口,敲击了几下,三长两短,地道里也回应了几声,两短三长,听到了回应,慕如才向连宋点了点头,连宋上前启动了地道,果见一个入口打开了,一个女子先探出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
慕如赶紧到入口,开口道,“红莲是我,你小心些。”,连宋赶忙身手小心翼翼把红莲扶了出来,红莲看见了连宋,不禁一愣,随即又赶紧爬了出来。紧接着,两个小家伙露出了脑袋,看见是爹,十分的高兴。青儿个头小,自己爬不出来,竹儿虽年级也小,但在里头,努力地把妹妹托了出来,红莲赶紧去接过来,慕如再把竹儿也接出来。再重新把入口封闭好。
慕如看着母子三人,心疼地问在地道中一夜可好,孩子们可会害怕。青儿抢先开了口,“不怕不怕,好玩。”,竹儿补充道,“爹爹,我们不怕,娘告诉我们,在玩躲猫猫,要躲得久久的,谁先说话就输了,输了的人没有糖糕吃。好玩的紧。”。慕如听这样说,才放心了,又继续道,“那你们就玩躲猫猫玩了一晚上吗?”。“哈哈哈”,两个孩子笑哈哈地,有些不好意思说,“哈哈哈,玩着玩着,睡着了。”,青儿也奶声奶气说,“在娘怀里睡得香香。在哪都睡得香香。”。听到孩子这样说,慕如感激地看了看红莲,只见红莲两眼满是血丝,脸色有些发白。想来为了安抚孩子,红莲一夜没睡。又担心着外面的慕如,又要镇定下来安抚住孩子。这一夜,红莲也甚是不易。慕如感激地抱了抱红莲。红莲却笑着说,“这是做什么,什么事都没有。连宋姑娘在这,你这是做什么?”
慕如听红莲提到了连宋,正想着要怎么跟红莲说连宋为什么在这,却见连宋先上前,行了个礼,喊了一声红莲姐。红莲见连宋脸颊红红,慕如也神色怪怪,心里猜着了几分,脸上不禁笑开了花。却也不多问。忙招呼着孩子收拾收拾,准备下饭食。
连宋见状也赶忙上前帮忙,这次红莲倒是没拦着,打发孩子去跟慕如玩,自己跟连宋去厨房忙活了起来。连宋一直无话,倒是红莲叽叽喳喳地说着慕如的好多好处,这可跟之前沉默寡言的红莲大不相同。红莲说,慕如学识高,与你聊得来。说慕如志向高,你们聊得来。说慕如有本事,能办大事,你们聊得来。说了这个那个。连宋觉着红莲似乎是知道了。脸更红了。红莲一见,知连宋是答应了,心里更是高兴。不多一会,饭食便好了,红莲先端了出去,放下饭食后,红莲背着连宋,把慕如扯到了一边,悄悄问道,“昨夜是去救连宋姑娘吗?”,慕如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红莲一见,更高兴了,继续问,“可是在外头待了一夜?”慕如心一痛,强忍心里的痛楚,点了点头。红莲大力地拍了下慕如,脸上笑的更像花了,说着,“这可不就是成了吗?”红莲还正待说的更多,见连宋端着饭食出来了,忙先住嘴。这样的事,当着姑娘家的面,会让姑娘家难为情的。先吃饭,先吃饭。
一顿饭,两个小孩高兴地叽叽喳喳,说还要在玩躲猫猫的游戏。连宋红着脸,不敢说话。红莲看着连宋,高兴地只叫着吃菜,也不说别的。慕如心情复杂,吃不下饭,也不说话。一张饭桌,四种心情,四样风景。
吃了饭,连宋便要先回宫,红莲赶忙拉住了她,回房中取了一个手镯,慕如一见这个手镯,不禁吃惊地看着红莲,正要开口却被红莲堵了回去。红莲把手镯套在连宋手上,手镯倒是合适,连宋不知红莲是何意,一时之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红莲笑着道,“当日成婚时,公子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公子当年落魄也没典当。可惜,我的手太大,戴着不合适,你瞧,这不正好,你戴着正好。可见这镯子是等着你的。”连宋一听此言,哪里肯收,赶忙就要把镯子摘下来还给红莲,红莲哪里能肯,忙拦着她,定不叫连宋将镯子摘下来。红莲道,“妹子,你可别生分。这镯子,你戴是最合适的,什么顾虑都不要有。有你在,公子会安心,公子安心,我便安心。我虽不知道你跟公子平日里忙的事,但是,这件事,你放心,我定替你安排地妥妥当当,你且宽心,安心便是。”连宋一听此言,也不便再多言。红红脸,告辞便要走。慕如愣愣地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推搡着这个镯子,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一个满心欢喜,一个羞涩憧憬,慕如却满心不知是何滋味。慕如不能,也无法说出内心的苦痛,只得对着两个女人的笑意,强颜欢笑。看着慕如傻呆呆愣着,红莲赶忙使眼色,要慕如先送连宋回去,有了红莲的提醒,慕如才晃过神来。带着连宋准备回宫。
在回宫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言。当日情变时,二人也是这般一路无言。慕如啊慕如,虽是情重,却拖泥带水,含糊不清,到头来,都是一本糊涂官司。
连宋见慕如不言,以为慕如是因昨晚的事感到唐突愧疚,自己倒是先开口道,“红莲姐,好像是知道了。”
慕如回过神来,“啊,是,她好像是知道。”
连宋一听脸更加红,道,“我并无意破坏你们。只是昨日,昨日,生死难料,感慨万千,一时情动,才,才,才,你不会觉得我,轻浮吧?”
轻浮,怎会是你轻浮,我如何有脸说你轻浮,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愧对你啊!你全心全意待我,我却助别人设计你,我有什么脸得到你的这片真心,来日,来日,纵然有事成的那天,你能原谅我吗?
慕如强忍心中愧疚,怕被连宋看出端倪,似真似假开口道,“昨日的事,都是我的错。你要怪,便只怪我。”
慕如此番言语,实是心中真正的愧疚,连宋却只以为是慕如为自己的孟浪致歉,心中更是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