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多钟,窗外早已被黑夜笼罩,卧室里亮着一盏灯,光亮并不刺眼,色调昏暗。
罗晴躺在他怀里,神情难得的有些呆滞。
陈光低眸,将少女的表情收入眼底,唇角微微扬起,抬手在她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傻了?”
室内一片静谧,男人的嗓音温醇低沉,像是隔过层层时光,回到了那年夏季。
罗晴唇角微微抖了抖,各种情绪在心底来回交替,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就不知道,陈光为了与她做朋友,私下做过这么这样的事情。
就听身侧男人低声笑了笑:“那时候你胆子是真的小,只会低着头道歉,连跟人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靠近你,无奈之下,就想出了那么个法子。”
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篮球,每天挖空了心思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这种幼稚的事儿,任谁都不会想到,竟然会生在陈老板身上。
只能说,谁还没有过一段年少轻狂的青春呢。
小心翼翼的接近,试探,用了多长时间才能让罗罗像个普通人一般想笑就笑,陈光记不清了,小蜗牛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不高兴的时候只会抿着唇,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时,就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美得令人无法不动容。
罗晴垂下眼,无意识地攥了攥手心。
从开始被他吸引后,她那颗不大的心就装满了他,不管是以前小心翼翼的喜欢也好,还是现在的执拗追求,一直以来,她认为她是主动的那方,陈光能接受她的这份感情,不管是出于可伶她还是别的原因,罗晴都不想去追究了解,她只明白一件事,他答应了她,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可罗晴从未想过,甚至是不敢想,他们之间,陈光才是主动的那方。
她认为的初始,不知是他费了多少心思才得来的。
这个男人的温柔和修养,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以前相处时的种种场景像是影卷般席卷而来,那些从未注意到的细节,慢慢地在她眼前铺开。
说不清的巧合交织在她身上,任人深陷其中,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
罗晴眼眶逐渐红了,声音有点压抑,:“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有好多秘密。”
陈光低眸,忍不住笑了:“什么秘密?”
不是一个,还是好多。
“那个篮球。”罗晴终于克制不住,嗓音里含了哭腔:“你走了之后,是我故意藏起来的,我知道你会来找我要,我、我故意藏起来了。”
因为这样,他就能多找她几次。
说话间,她的肩膀止不住的跟着颤抖,就听小姑娘继续开口:“还有,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很讨厌你,讨厌你人缘这么好,讨厌你随随便便都能这么招人喜欢,我一点…一点都不招人喜欢,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
像你一样,每当同学老师提及,不是肆无忌惮的嘲讽大笑,像你一样,被很多人喜欢着。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她的脑袋埋在被子里,这一瞬间,突然就失去了看他的勇气。
他对她这么好,她却耍尽了心机,不但偷藏了他的篮球,还妒忌他,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她更坏的人了。
“光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她的声音又低又闷。
陈光微微一怔。
他低眼,看着被子里不断抖动的一团,密密麻麻的疼意慢慢地往心口涌去。
从上次在她家里现那个篮球,陈光就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顾忌着小姑娘的脸面,他就当做全然不知,半点没有挑破。
对于她的心思,当初更是无从可知。
那时候的陈光,到底还是不成熟的,借着篮球忘在罗晴那里之名,一次又一次的找她,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忘了带,心里无不雀跃,更是恨不得她永远都忘了带。
再然后,就听到小姑娘说篮球丢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去三班找她,她都躲着藏着不见面。
小姑娘说的妒忌,就是那段时间吧。
可这哪里是妒忌,如果不是因为缺爱,哪个小姑娘会在如花般的年纪妒忌别人。
或者说,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她所有的一切都会转换为他最欢喜的模样,疼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讨厌她。
陈光拉了拉被子,却没想到小姑娘拽得很紧,他手上不使劲儿还真拉不开,顿时就是一乐,隔着被子推了推她,“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
“有什么话出来慢慢说,捂着就不难受?”
少女听了,静默两秒,这才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慢慢探出脑袋,陈光一低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睛,在白晢透明的皮肤下衬托得更是触目惊心。
陈光呼吸倏地一窒,手指不轻不重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讨厌你?”
罗晴眼里透露出几分茫然:“你、你不会吗?”
她哪怕是再不了解男人,也知道没有什么人会喜欢耍小心机的女生。
更何况,她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
“第一次见面就把你撞到在地,第二次更是挖空了心思砸到你,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罪无可恕?”陈光垂眼看着她,轻轻笑了:“我犯了这么多错,宝贝儿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罗晴下意识地摇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