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三姐都把你的话堵回来了,婶娘也不提,就是明摆着不想带你。二姐、三姐年岁都大了,可你才十五,着什么急?让我出口,就算替你完成心愿,不是还与她们结了怨吗?”
萧青鸾衣袖里的手逐渐紧握,疼痛传来,这才极力维持了语气的平静。
看到萧白鹦眼泪汪汪,满脸不甘的样子,她就会想起许多往事。
自己因马车冲撞而断腿时,睁开眼,看到的萧白鹦也是这幅神色,哭着扑向自己的的病榻,露出一副心疼不已的情态来。
现在一想,何其荒唐。
她受伤后第一时间,就被家丁送到了田庄上。下人们见伤势不妙,就急忙报信回家,请太医院的医生出城来诊治。可叔叔婶娘医生都未赶到,萧白鹦怎么会第一个出现,还一副欲言又止的不甘模样?
更何况第二天,城内就开始疯传萧家嫡女断腿残废,已经不中用了的谣言……
想也知道,这里面说不定就有萧白鹦的小心思。
萧青鸾按捺下心底的怒气,又露出一个笑容,拉了拉萧白鹦的手。
“害怕啦?我不过是口气重了一些,并不是真要责备你!白鹦,你仔细想想,上巳节一年一回,等明后年你还多得是机会。在二姐三姐底下,我们就是得隐忍耐心,做个知进退、守本分的好妹妹,是不是这个理?”
萧白鹦抹了抹泪花,呼出一口气,浑身放松了下来。
虽然萧青鸾的话有些尖锐,但说到底,她还是很照顾心疼自己的。这次发火,只是觉得自己太着急了嘛!
“五姐姐说的对,我一遇到事情就焦躁害怕,都是我的不对。游园的事我再不提了,肯定不叫娘和姐姐们烦心。”
“但五姐姐你真要去吗?”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又露出一副担忧神色。
“我记得去年的游园会上,有位国公府上的小姐意外落水,后来还惊惧而死了!那些宫里的妃子一个比一个心狠,里面有无数勾心斗角,说不定就是她们指使人做的。这……姐姐,你就不怕是非么?”
“说的很对,但人不染风尘,风尘也会染人啊。满心躲是非,可我们萧家本就在宦海旋涡里,又能躲到哪里去?”
萧白鹦瞪大了眼,好像是没能理解过来,吃惊地看着她。
萧青鸾自信一笑,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手背。
“你放心,我好歹是这家里最聪明的小辈了。而且我无父无母,身份不显,也无心高攀哪位贵人。有道是壁立千仞,无欲则刚,那些后妃们也不会来算计我,那是自找麻烦。”
听到这里,萧白鹦嘴角抽动,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萧青鸾这番话,可不就是指着她说的?萧青鸾聪明,她笨!萧青鸾不想高攀,可她就是垂涎富贵,去了必然被人算计!
这么明晃晃的炫耀,要点脸么?
可是她不能表露不满,因为萧青鸾说的也有一部分真。她萧白鹦就是卑微,就是有冲天志向,现在也必须暂时潜伏忍受。
以她的庶女出身,起码得抓住某位皇子方才有翻身之力。
“五姐姐果然气量大。可我……我一想到三姐姐那副尖酸可怕的样子,心里就不安……”
萧白鹦幽幽叹了口气,见萧青鸾这是真的要去,她只能旁敲侧击上点眼药,挑拨一下萧青鸾和两位嫡出姐姐的关系了。
“这次做的春衫,二姐三姐的份都是和你一样的,因此那最为艳丽豪华的几件衣服,她们也有。若是她两人看见你装扮华贵,压倒自己,还带了娘特地给你的璎珞串,恐怕会嫉妒生事吧!”。
“原来如此。”
萧青鸾心头一动,这才明白了钟氏的思路。
婶娘给那些华丽裙衫,并不是自己曾经认为的故作俗艳,要将自己草率“出卖”,而是真的想对孩子们一视同仁。
这不,竟然连亲女儿都是一样的装扮。
怪不得二姐萧鹤,三姐萧凤看自己总是不顺眼。
见此情形,萧青鸾就随意敷衍了几句,一脸倦怠地把萧白鹦哄了回去。
而等对方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她才刻意安排珠绣出门追上。这一次,是把方才那两套华贵衣衫,并婶娘赏赐的八宝璎珞都带上,准备送给她。
“六姑娘,还请等等!”
“是珠绣姐姐。”
萧白鹦听到呼唤,脚步一顿,回身疑惑道:“怎么,五姐姐还有什么事忘了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