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所望,程飞的方案获得了蒋氏集团内部的一致好评。
他也成功的挤掉了蒋氏先前的合作方,一跃成为蒋氏集团最新的合作伙伴。
会议结束后,程飞也是少有的正经。
他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一旁的助理,道:“你先下去。”
蒋彦州挑了挑眉,望向他:“怎么?舍不得走了?决定留在我们蒋氏当打工仔了?”
程飞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我倒是想啊,就是不知道蒋总愿不愿意啊?”
蒋彦州瞪了他一眼。
程飞笑了笑,将手中的咖啡递给蒋彦州,一脸真诚的说道:“兄弟,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蒋彦州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的说道:“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程飞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那倒是。”
就连一旁一直目睹全程的罗助理都忍不住吐槽一句程少皮厚。
停顿半会儿,程飞又道:“不过就算我能力再强,也要蒋总给机会才行,所以这次我能被蒋氏选上也还是你的功劳。”
罗助理:“”
受教了,原来还能这样拐起弯来夸赞自己的能力强。
说完,程飞看了一眼罗助理,便道:“罗助理,瞧你这样,是被我的美色给迷住了吗?站在这儿都舍不得挪地。”
罗助理一愣,随后便明白程少这是在向他下逐客令呢。
但他的老板是蒋总,又不是什么程少。
所以他眼巴巴地望着蒋彦州。
蒋彦州点了点头,并顺手将刚才的那杯咖啡递给他。
程飞则在旁边起哄:“罗助理,这咖啡可是代表着我的心,你收好了。”
说完,程飞还不忘朝他做了个笔芯的动作。
害的罗助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就搞不懂了,他们冷漠毒舌的蒋总怎么会和程少这么没水平的人做朋友。
吓死宝宝了。
罗助理走后,蒋彦州淡声道:“说正事吧。”
程飞也恢复了正常,他小声道:“我听说蒋氏地产之前合作的装修公司全是你爸爸那边的人,换成我真的没关系吧?”
蒋彦州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到手的生意不想要了?”
程飞笑着耸了耸肩:“那倒没有。”
停顿片刻后,程飞又道:“我不是怕到时候你和你爸爸为我这事儿吵架,我夹在中间难受吗?问一下至少表明对我而言你比生意重要嘛。”
蒋彦州冷笑一声:“那好,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你还是取消和蒋氏的合作吧。”
程飞急了:“蒋彦州,你怎么能过河拆桥,我可是通过正规渠道,由你们公司的高层投票选举出来的,所以你不能和我取消合作。”
蒋彦州:“既然如此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闻言,程飞恍然大悟。
蒋彦州接着道:“少关心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你要真的为我想,就用你的能力堵住其他人的嘴。”
没了以往的轻佻,程飞显得极为真诚:“兄弟我知道了。”
说完,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老子都记在这儿。”
他们好兄弟之间不言谢。
但程飞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如果没有蒋彦州提前打招呼,就算他的方案是宇宙第一,那些高层也不会给他投票。
所以他能获选归根到底还是蒋彦州的功劳。
这次他们公司能和蒋氏合作,在其他同行之中也能瞬间被提高一个档次。
蒋彦州没说话,只是低头应了一声:“嗯。”
程飞刚刚推开门,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蒋彦州的爸爸——蒋达
程飞慌张的和他问好:“叔叔——”
蒋达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用蒋彦州同款的低炮音应了一声:“嗯。”
说完,他便直接推门而入。
程飞知道蒋彦州和他爸爸的关系并不好,怕两人如今又因为自己的事情发生争吵,正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一劝的时候,罗助理出现在他的身后。
罗助理:“蒋总让我送你下去。”
程飞犹豫的看了看眼前的会议室。
罗助理:“蒋总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程飞颦眉道:“你说。”
似乎怕对面的人恼怒,罗助理搓了搓衣袖。
见此,程飞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他笑着问道:“不是什么好话吧?”
罗助理点了点头,说道:“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道:“这话不是我说的啊,是蒋总说的。”
蒋彦州还有心思怼他,说明里面没啥事儿。
闻言,程飞松了口气。
潇洒的摆了摆手,道:“告诉你们蒋总,小爷我走了。”
——
会议室内,蒋彦州一直看着室外的某个模糊的人影逐渐消失,他才转身,有些不耐烦的开口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对面的中年男人的样子和蒋彦州有着六七分相像。
可以想象的到年轻的时候,男人身边绝对也是狂蜂浪蝶一大堆。
蒋达不怒自威:“今天的事你给我一个解释。”
蒋彦州态度冷淡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蒋达直接将桌上的东西推倒在地,怒吼道:“蒋彦州,你是存心和我对着干是吧?”
手中的杯盏落地,蒋彦州的眼中带着严重的不满:“我的做法合乎公司的规章制度,爷爷曾经说过,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永远的同盟,想要能与对方长久的成为盟友,那就必须拿出该有的诚意。”
停顿半响,蒋彦州用手指敲打着桌面,道:“盟友之间的诚意就是各自公司的实力,这玩意我们蒋氏有”
说完,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那清风集团有吗?”
在蒋达怒气冲冲的视线的注视下,蒋彦州一字一句道:“还是你觉得清风集团有个顾琴?这就是他们公司的实力?”
蒋彦州后面还有更难听的话。
但不等他说完,蒋达已经站起来,大吼道:“蒋彦州,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不管如何,顾琴是你的妈,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蒋彦州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句句诛心:“我只有一个妈妈,我妈妈姓宁,叫宁瑶。”
停顿了片刻,他又道:“还有我希望你记住,如果当初没有宁家也就没有现在的蒋氏,之前你从宁家拿走的东西,我会一一奉还。”
蒋达手指微微颤抖:“你”
蒋彦州却笑了笑:“蒋总,你怕是忘了,从现在开始,我才是公司的董事长,所以进我的会议室之间必须要先敲门。”
说完,蒋彦州朝外面吼道:“保安,送客。”
闻言,罗助理快速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一脸为难的看着蒋达:“大蒋总,这”
自从蒋彦州接手蒋氏后,为了区分他和蒋达,大伙儿都自动在蒋达的称谓的前面加上一个大字。
蒋达被气的满脸通红,最终他只是撂下一句:“蒋彦州,我希望你想清楚,你姓蒋,就算你不承认你也是我蒋达的儿子。”
闻言,蒋彦州也立刻反讽道:“那蒋达,你还记得你姓蒋吗?”
想了想,他又怼道:“你怕不是觉得自己姓顾吧。”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便走了进来。
女人一把按住即将要暴走的蒋达,温声安抚道:“达,别和州州一般见识,都是我的错。”
说完,她又看向蒋彦州:“州州,你不愿意承认我,阿姨也不怪你,但阿姨和你爸爸真的都是真心希望你好的,你挤兑我便好,你不能这样说你爸爸,你知道他为了你做了多少事吗?”
不等她说完,蒋彦州便直接打断:“顾琴,你这又是在哪个演艺培训班进修了的吧。”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余,蒋彦州道:“就凭你这演技不去娱乐圈闯荡一番都实属浪费人才了。”
当初就是顾琴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害的他家破人亡。
大战一触即发,人精罗助理立刻抱住了即将要砸东西的蒋达:“大蒋总,消消气啊,别和蒋总一般见识,蒋总就是脾气不好,走走走,我带你下去喝杯咖啡,消消气。”
说完,他还不忘给身旁几个保安打手势。
几个人立刻过来。
虽谈不上五花大绑,但绝对是连拖带拉的将蒋达拽走。
谁是公司的老大,他们就听谁的。
很显然如今蒋总风头正盛,他们自然是站在蒋总这边的。
况且以前蒋达在公司当董事长那会儿,顾家的人在公司作威作福,他们早就看不惯了。
如今他们是巴不得蒋总早点收拾顾家那一伙人,他们也好出口恶气。
众人离开后,世界安静了。
蒋彦州一脸疲惫的将身子倚靠在皮椅上,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自语道:“终有一天我会要你们俩付出应有的代价。”
此时,他手中的电话响起。
低头看了一眼,蒋彦州又将手机随手丢在了桌子上。
手机铃声却锲而不舍的响起。
最终,蒋彦州皱了皱眉后,接通。
那边传来老爷子极具威严的声音:“彦州,又和那个人吵架了。”
蒋彦州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老人接着道:“今天有空吗?回趟老宅吧。”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被老人毫不留情的打断:“我已经问过小罗了,你今天下午并没有其他行程。”
将车开到老宅的门口,蒋彦州有片刻的迟疑。
他握住方向盘正准备往回开的时候,老宅沉重且腐朽的大门却朝他慢慢的展开。
杵着拐棍的老爷子已经在保姆的搀扶下慢慢的朝他走来。
蒋彦州略显无奈的拉开车门走了下去,并随手将车钥匙甩给了保安。
老爷子提着拐棍就朝他的身上砸来:“你这臭小子,我要是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蒋彦州从小便是爷爷和奶奶带大的。
所以他对两位老人一向没有什么办法。
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蒋彦州便伸手搀扶着老爷子,声音也相对而言放低了几分:“没有。”
蒋彦州是老人家唯一的孙子,自然是老爷子的心肝宝贝疙瘩。
老爷子哪里舍得真打,所以只是将拐杖耀武扬威的在蒋彦州的面前虚晃一圈,又快速的收回。
老爷子面露笑意的将蒋彦州往里面带:“走走走,奶奶给你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只有在面对爷爷和奶奶的时候,蒋彦州才会心无杂念,他低低的应了声:“嗯。”
三菜一汤,不算多。
但已经足够彰显老人家的诚意了。
听到蒋彦州的声音,老太太便笑吟吟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并解下自己的围裙递给一旁的保姆:“崽崽来了?”
崽崽是蒋彦州的小名,他的妈妈为他取得。
如今只有爷爷和奶奶会这样称呼他。
蒋彦州笑了笑:“嗯。”
并随手接过了老太太手中的餐盘,道:“奶奶,您休息一会儿吧,后面的我来。”
老太太微笑着表示拒绝:“我这儿都好了,你上班辛苦了,你先坐着歇会儿。”
知道老太太的性格,蒋彦州也不再去强迫她。
点了点头,便挨着老爷子的身旁坐下,又把一旁的空位搬了一个凳子,替老太太留了一个位置。
盛了一碗汤送到蒋彦州的面前,老太太便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蒋彦州和老爷子说话。
蒋彦州用筷子夹走了老爷子刚刚准备送入口中的糖醋排骨,小声道:“爷爷,您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医生说的您都忘记了吗?”
说完,蒋彦州便将面前的青菜推到了老爷子的面前。
一旁,老太太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医生都说了不能吃,他还不听,我告诉你啊,前几天他还在厨房偷吃小芳做的炖牛肉呢。”
小芳是他们家的保姆。
老爷子瘪了瘪嘴,道:“我哪有偷吃,就是你这老太婆冤枉我。”
停顿片刻后,他又道:“我这都有好些天没吃肉了,嘴里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话虽如此,老爷子还是认命般的咬了根青菜。
蒋彦州笑了笑,夹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齁甜齁甜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
老太太立马紧张的问道:“怎么?是不喜欢吃吗?”
怕老太太多想,蒋彦州赶紧又夹了一块送入口中,道:“好吃——”
老太太笑了笑:“那就好。”
说完,她也跟着夹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
他刚刚准备去拦的时候,一旁老爷子拽了拽他的衣袖,在他的耳边小声轻语道:“你奶奶年纪大了,如今味觉有些失灵了。”
蒋彦州一愣,随后看向吃的高兴的老太太。
他又夹了一根青菜送入口中。
——是咸的。
老爷子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嚷嚷道:“你奶奶做的菜好吃吧?”
蒋彦州:“好吃。”
老爷子将整个青菜盘子放到自己的面前,大声道:“要不是你过来,你奶奶还不愿意下厨呢,今天啊,我也是沾你的光。”
老太太的眼睛里依旧如年轻一般闪闪发光。
这些年,蒋彦州一直想着怎样报复蒋达,确实忽略了爷爷奶奶的身体,对他们少了陪伴。
饭后,陪两个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爷子问道:“今晚就留在老宅吧。”
蒋彦州:“好。”
老爷子喜出望外,老太太又给两人端来修好的水果。
蒋彦州:“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两个老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老爷子问道:“今天和你爸爸在公司闹得很僵吗?”
蒋彦州点了点头。
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半会儿,他才轻语道:“都怪我,教子无方,还害的你的妈妈”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都带着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