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用罗家军,是......”
“陛下,罗将军在殿外求见。”
“宣。”
楚徽轻飘飘地道。
清漪咽下了死罪二字,她转过头看向殿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快步走来噗通一声跪在清漪身边。
清漪看着他额上细密的汗珠眼眶一湿,这少年一直把她视若珍宝,数年未变。
“末将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罗将军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楚徽原也不知道如何处置清漪,见罗子骞来顺势问道。
“末将有罪!”
罗子骞又低下头深拜在地面上,他一世风光,顶着罗家军世子的名头骄傲尊贵,这是他头一次将脸贴在地面上,只为了他心中所爱。
“子骞哥哥......”
即使是遭遇刺杀、眼睁睁看着楚玖与闻未曦站在一起清漪都不曾落泪,可此时眼里的晶莹不受控制地一滴滴落在御书房冰凉的石板上,她在旁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来御书房请罪,满身的骄傲让她对着楚玖都未曾吐露半字,只有罗子骞,这速度该是一收到消息便赶来了帝宫。
“哦?罗将军何罪之有?”
楚徽瞧着匍匐在地上的少年,眼里也露出几分感慨,明慧应当嫁与这般热血将军才最为合适。
“末将少时与郡主立下盟誓,郡主遇刺按照约定向末将求救,末将尚未取得将军令,罗家军未见令牌便前往救助,是......末将管教不严,末将已让驻守邺城的百人罗家军领了军仗,此事是末将考虑不周,与郡主无关,末将甘愿受罚,请陛下......开恩......”
“罗家军红衣骑士最为忠诚,收到信号去救援也并无过错,既你已施行军仗,那朕便不再追究罗家军了。”
“但,此事确实是你考虑不周,罗家军若是救你,那是理所当然,明慧毕竟是外姓郡主,若是朝中有人知晓,朕作为君主,也不能私心包庇。”
“是明慧的过错,明慧愿受处罚。”
清漪听了连忙说道。
“朕倒是有一法子,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楚徽执起笔墨在空白的圣旨上款款落笔。
“陛下说的是?”
罗子骞猜测那并不是一个什么好法子,他大概有几分知晓。
“你与明慧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这满帝都都找不出第二个能与明慧相配的男子,明慧也要及笄了,朕赐你们这份良缘,明慧成了罗家军的大夫人,想必朝中大臣也不会议论明慧了,如此,可好?”
楚徽放下笔墨,并没有立马按下玉玺,而是让隐娘将圣旨拿到罗子骞与清漪面前让她们自己定夺。
“陛下!”
清漪小脸煞白,抬头震惊地看着楚徽,她知道女帝已然知晓她与阿玖的事情,可她没想到有一天女帝真的会将她赐给别人,女帝与她而言,是一位尊敬的长辈,是阿玖的母亲,她尊敬女帝比之自己的母亲更甚,可她忘了,女帝......是女帝......
“我......”
不愿—
“陛下!末将听闻...末将听闻朝中正在找人前往江洲,末将愿前往江洲驻守,保卫...边疆...”
“你要去江洲?”
楚徽没想到罗子骞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确实,她正在愁让谁去江洲,江洲与帝都相隔千里,帝都中没有人愿意放弃这尊荣去那难驯服的江洲,她知道罗子骞有意明慧,才会写下这样的圣旨,可这两人,谁也不领情......
“是,末将愿去江洲,这圣旨,还赎末将难领。”
罗子骞从隐娘手上拿过圣旨,那泛黄的圣旨是羊皮制作,罗子骞用蛮力一把撕毁了圣旨,这算是个大不敬的动作,可那圣旨还未盖下玉玺,也算不上抗旨。
“孽障!你个孽障!”
“哎,老太爷!”
御书房的内侍慌慌张张地追着中气十足的罗老太爷,罗老太爷全然不顾规矩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御书房。
“唉,下去吧。”
楚徽捏了捏眉头,罗老太爷一来,这事可真就难办了。
“陛下!我罗家满门忠烈,世代守卫北楚,如今老臣膝下只有这么一个长孙,还请陛下念在次子与陛下的夫妻之情,让子骞留在帝都,陛下!陛下!”
罗老太爷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老太爷之前就算是被楚玖气的火冒三丈都不会如此失态,可涉及到他最骄傲的金孙罗老太爷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就连已故的罗珏都搬了出来。
“都是你!沈清漪,红颜祸水,不祥之女!”
罗老太爷激动地一掌向清漪挥了过去,罗子骞不敢对罗老太爷动手,只能虚抱住清漪,背上生生挨了罗老太爷一掌。
“郡主!”
西玉见清漪差点挨打,抡起拳头就要往罗老太爷身上揍,清漪赶紧喝退了西玉。
“放肆!给我退下!”
清漪对着西玉吼道。
“郡主......”
“怎么,狂妄到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清漪这是第一次对西玉动怒,西玉委屈的收起拳头,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祖父!孙儿求您,别动郡主,郡主是孙儿心上之人,祖父动郡主一分,便是伤了孙儿十分,祖父若是疼惜孙儿,还请善待郡主。”
罗子骞也急了起来,这事情本就难办,祖父再来插一脚,他真的急的青筋暴突。
“好啦,别吵了。”
楚徽拍了拍桌子。
“此事未造成差错,明慧在漱玉殿闭门思过三个月,子骞领五十军棍,罚一年俸禄。”
“多谢陛下!”
“都下去吧。”
楚徽从听到罗珏时就再也没有心情与他们僵持了,这些孩子们的事情,就再说吧。
罗老太爷见孙子不用去江洲了也懒得理清漪,冷哼一声走向宫外,在他眼里,清漪以后多半是要嫁入罗家的,以后等她入了罗家他再好生管教她,正如女帝说的,这满帝都也找不出第二户人家配得上他的长孙,也就永昌侯府可以看看,只是他对清漪是真的看不顺眼。
“今日多谢子骞哥哥,他日我定随父亲登门拜谢。”
“无妨,回去休息吧。”
罗子骞温和一笑拍了拍清漪的肩膀,他并不觉得刚刚在御书房直言爱意有何不妥,也不觉得被清漪拒婚有何难过,他大大方方地表明爱意,让她知晓了就好了。
“嗯。”
清漪看着罗子骞的背影消失在九曲回廊尽头,才将身子靠在西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