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殿内,鞭子的抽打声和女人低沉的呻吟声撕扯着本该宁静的夜晚。
众宫人垂着手立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春和殿灰白的地砖。
唯有跪在屋子中央的宫女,被太监像麻袋般一下下的抽打着,不时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宫女正是平日皇后身边最得脸的贴身宫女碧儿。
此刻,碧儿哪里还有素日的体面。只见她衣衫被抽裂出几道,露出里面血红的肌肤。
即使鞭子抽在身上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也不敢呼痛,咬着牙受着,只实在受不住时漏出几声。
朱皇后端坐在塌上,用长长的护甲一下下敲打着桌子,仿佛在为碧儿的生命倒数。
朱皇后的亲生女儿——宁安公主——则歪坐在她身边,将一颗颗宫人剥好的葡萄递进嘴里。
“本宫叫你找个得力的人,你却找个如此蠢笨的。没害死那贱丫头不说,还弄出什么人证物证来,害得本宫反过来要为她证明清白。你说,该不该打你?”朱皇后皮笑肉不笑地问着。
“奴婢……该死……呜……还请……娘娘恕罪。”碧儿已经被打得去了半条命,只虚弱而麻木地告饶。
“母后,何必和这贱婢置气。依宁安看,这次,倒是含章姐姐不可小觑。”宁安公主乖巧地给朱皇后递过去一颗葡萄,分析着今日之事。
她生得娇俏可爱,继承了母亲的丹凤眼,但脸型更瘦长,五官多了分女儿家的秀美。虽比不上含章公主出尘的气质,但自有一股清新可人的甜美。
“姐姐落水,刚醒过来就能为自己证明清白,还逼得母后为她奔走,看来,这平日的良善都是装的。”宁安说。
“我儿说的没错,那贱丫头真是好手段!也不知是不是落了水反而脑子清明了,今日给母后的感觉着实不同。”朱皇后想到含章的聪慧,一股怒气无处发泄,又吩咐小太监狠狠抽打碧儿。
“不过,姐姐有手段打消父亲的疑心,宁安倒想知道,她能否打消靖安侯的疑心。哼。”宁安公主笑靥如花,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我儿,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设法把那些事传给了靖安侯府下人,母后可没有义务帮她在靖安侯府澄清流言。有了这层隔阂,只等过门,让靖安侯好好折磨她吧。”宁安掩嘴一笑,眸中迸射出狠毒。
“我儿真是聪明。说来,那日要不是你反应快,这庄婚事就要落在你的头上了。”
回想那日,靖安侯北伐得胜归来,突然请求皇帝下嫁嫡公主。
虽然大轩有两位嫡公主,但啸帝一向偏爱朱皇后母女,满朝上下提到嫡公主也只想到宁安公主。
故而,说到谁能匹配战功赫赫的靖安侯,所有人都先想到了得宠的宁安公主。
得知消息的朱皇后吓了一跳,赶紧贤惠地向皇上陈情,说什么长幼有序,当是含章公主先出嫁。
本以为推出这个贱丫头替嫁就好,谁知啸帝却摇头表示不可。
原来,含章公主生母柴氏在世时,一早就为含章公主定了娃娃亲,便是太师皇甫能人嫡子皇甫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