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棠因为惊慌而不断挣扎的手臂,慢慢平静下来,轻轻地搭在宁皓身上。
宁皓的吻,温柔,绵长。
许久,他松开顾知棠的唇。修长的手指轻轻抹掉她唇边的水光,轻声道:
“我不在意你的过去。我只在意当下和以后。”
想到他身负的重担,他的眸色沉了下来。
如果不能成功报仇,今天的荣耀都将和他的身体一起,化为灰烬。未来怎样,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没有这个沉重的担子,他就可以和顾知棠幸福平淡地相伴一生。
不过,若不是因为这个沉重的担子,也许他也不能与她相遇。
命运,从来都让人无奈。正如他从来不想一出生,便没了母亲。可上天偏偏不遂他愿。
杀了仇人如果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以前他甘愿,如今已经有了她。也许他要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他的生命,还有可能,是她的生命。
自从上次宫宴,他突然对那人的仇恨没有那么强烈了。
顾知棠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宁皓这么轻松就接受了。就像铆足了劲儿,结果还没出拳,对手就认输了。
她开始疑惑,如果现在自己说出他的身世,他是否还能这样淡然。
宁皓思绪收拢,目光深切看着顾知棠。
“若有一日,我被万人唾弃,你可会陪在我身边?”
顾知棠用力点头。她不会看着宁皓步入深渊的,她不会让他去做的。
“若有一日,我被碎尸万段,你可会记得你和我的这段时光?”
顾知棠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她鼻头一酸,嗓音带着湿意:“我不要你碎尸万段!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放弃自己的生命!”说完,扑到宁皓怀里,手臂死死抱着他,好像一辈子都不会松手似的。
耳边,宁皓轻笑一声,带起她身体一阵战栗。
秋风乍起,将桂树洒落在他们身上的斑驳光影轻轻晃动。
顾知棠被宁皓紧紧抱着,她感觉到他前所未有地用力,容不得她有丝毫的抗拒。
他强势的吻密密匝匝在她雪白的脖子上落下,她想躲却无处可躲。
此刻,她所有的反应,都出自于本能。
——她扬起下巴,而这一动作却给了宁皓更多机会。
她感觉到自己一颗心在剧烈跳动,急促的呼吸带起胸前一阵阵起伏。
她不由得张开嘴唇,只有这样,才能略微缓解一下缺氧的感觉。
蓦地,宁皓的大掌从她后腰一路上滑,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停了片刻,继而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放开她纤长的玉颈。上面淡粉色的印痕犹如火种,照的他双眸也跟着了火一样。
他抬眸,看着顾知棠嫣红的唇,嗓音暗哑问道:“棠儿,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听到顾知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着湿意的“嗯”,他便猛然擒住她的红唇。
桂花星星点点洒下。地上的枯叶翻着跟头追风。
不知何时,他们从秋千上滚落到地上。
顾知棠惊得从梦中醒来一般,红着脸想要起身。
宁皓却强势地将她的注意力拉回。
他们的衣襟和发丝,交缠在一起,翻滚。
猛然间,“扑通”一声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他们掉进了莲池。
肉肉听到动静,忙从房里出来。
“小姐,小姐——”
她看到莲池里那圈荡起的涟漪,不由得担心起来。当即走了过去。
池中,顾知棠早已惊醒。
她死死抱着宁皓的身子,在他身上打着哆嗦。
若是被肉肉看见他们俩这副样子,她这脸面真是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但是她实在是憋不住了。她想呼吸空气,她想回到地面。
她感觉鼻子里,耳朵里,都是凉凉的池水。身上也冷的不行。
她蹙着眉毛,轻轻呼吸一口,难以忍耐的酸胀感瞬间涌进鼻腔。
就在这时,宁皓鼻尖的痣在她眼前放大,被池水映得若隐若现。
她知道宁皓要给自己渡气,不知是出于对空气的渴望,还是内心的悸动,她情不自禁伸手揽上他的脖颈,将唇覆了上去。
水面渐渐平静。
朦胧中,顾知棠听见肉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她对陆地的渴望却不再强烈。
池水也不再冰冷,鼻腔不再酸胀。
她很享受这里。跟她曾经做过的那个梦,那么相似。她舍不得出去。如果这还是梦,她一点都不想醒。
直到她的身体被一个奇怪的东西戳到。
她感觉到异样,放开了宁皓的唇。
右手从宁皓脖颈上滑下去,试探性地,想要抓它个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