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迹你认识吗?”晋连城皱眉问萧月笙。
萧月笙摇头:“当然不认识。”
“也没有说自己是谁……”晋连城神色莫名,“让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看似对你没什么恶意,是在帮你,应该是今日才来到城主府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萧月笙刚把那张纸条收了起来,门口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冥太子殿下,青鸾女帝有请。”
晋连城压低声音说:“你那亲爹到城主府大半天了,既不来见你,也没有请你过去,看来是想晾着你,这青鸾女帝可能是个助力。”
萧月笙却在想那张纸条上面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原本倒是想过要找个靠山或者盟友,第一人选就是这位派人前来请他的青鸾女帝,但是现在萧月笙却觉得,还是要更加谨慎一些,不要轻信任何人,见机行事。
晋连城打开门,门口是一个妙龄少女,姿色中上,看到萧月笙就行了个大礼:“皇上有请。”这句话表明了她的身份,她是青鸾女帝身边的侍女。
萧月笙依旧戴着面具,身后还跟着断臂的晋连城,也没问那位侍女什么,跟着她出了门,去了七杀城城主府的另外一个方向。
七杀城城主府占地面积极大,府中有专门为三国皇室所设的行宫,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每一处都有独立的门可以进出城主府。
路上见到的七杀城城主府的下人都纷纷退让到一边,驻足对他们行礼,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走。从礼数上来说,七杀城的规矩很严明,在萧月笙眼中,最没有规矩的就是七杀城的那位少主百里晴,不过这正说明了百里晴在七杀城的地位。只要百里郇宠着百里晴,百里晴在七杀城就是所有人都要俯的王。
不远处出现一块石碑,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大字“青鸾”,周围还雕刻着鸾凤飞舞的图样,萧月笙知道,这里就是青鸾国皇室在七杀城城主府之中的行宫了,叫做青鸾居。先前离玥带着萧月笙参观七杀城的城主府,也只是走到了石碑那里,因为不允许进去。
守门的是两个佩剑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青鸾国是女人为尊的国度,从皇帝到大臣,清一色的都是女子,甚至执掌兵权的将军也是女子,并且地位高有能力的女子可以有多位夫婿,与其他国家的规矩正好是相反的。
萧月笙进了青鸾居,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湖泊,湖泊旁边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湖边有一座假山,看形状很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如果这里是七杀城的人所建造的,可以说是相当用心了。
绕过那片湖,面前出现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院落,正中央是一座二层的楼阁,建造得十分精美,青色的琉璃瓦在夕阳的余晖之下透着微红的光芒,上面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了三个字“凤鸣阁”。
“冥太子请进,皇上在里面,这位公子请在外面稍候片刻。”侍女示意萧月笙进凤鸣阁,让晋连城留在外面。
萧月笙抬脚走了进去,凤鸣阁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花的香气,但萧月笙很确定自己先前没有闻到过这种花香。
凤鸣阁一楼很雅致,正中摆放着一扇山水屏风,屏风后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冥修来了吗?”
萧月笙眼眸微闪,绕过屏风,就看到一个女子背对着他站在那里,从背影看不出年龄。
女子转身过来,很明显年纪已经不轻了,但保养得极好,看皮肤状态像是四十多岁的模样,没有什么皱纹,年轻时候定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据萧月笙所知,青鸾女帝青虞今年已经六十了。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除了头顶有一支青玉簪之外,身上没有其他的饰物。
“你就是冥修?”女子眼眸温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萧月笙问。
“你是青鸾女帝?”萧月笙反问。他有些意外,都说青鸾女帝是当世女子之中至强的存在,铁腕铮铮,但看外表倒是看不出来。
女子微微点头,放下手中的一幅字画,坐了下来,看着萧月笙说:“你也该叫朕一声外租母的,先坐吧。”
萧月笙坐了下来,青虞看着他那双湛紫的眸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还戴着面具做什么?摘了让朕看看你长得什么模样?”
萧月笙伸手,拿掉了脸上的面具,青虞看着他那张绝世容颜,神色微怔,说了一句:“真像啊……”
萧月笙从百里郇口中得知,他的生母叶凝香曾是青鸾女帝青虞的义女,和百里晴的母亲是姐妹。萧月笙对叶凝香除了名字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了解,他一开始还以为叶凝香可能是出自玄叶国的叶氏皇族,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修儿,你娘是朕一手养大的,当年朕不想让她嫁给冥皇,她却对冥皇痴心不悔,执意要嫁,朕拦不住,便随她去了。你父皇出事的时候,朕曾对你母亲说过,只要她愿意与你父皇和离,彻底断绝关系,朕就带她回家,但她不愿意。朕是一国之君,不能为了一个女儿,与当时的天冥国交恶,便只能任由你父皇把你母亲送走了,想着你们到了远方,能过上安宁日子。却没想到,当时一别,便是天人永隔。”青虞的神色很是怅惘,而她的话是在对萧月笙解释当年的很多事情,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么多年,朕很多次想过要找你们回来,但又怕你娘的性格,回来之后执意要跟随冥御风一起受苦,便想着等冥御风成事之后再说。”青虞看着萧月笙语重心长地说,“冥御风终于翻身了,可他那人薄情得很,早就把你们母子抛在脑后了。朕当年为你和朕的外孙女定下了亲事,这次也是以此为理由,才让冥御风点头接你们回来,可你回来了,凝香却再也回不来了。”
青虞说着,眼眶都红了,她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平静了一下心情之后,看着萧月笙说:“你平安回来就好,接下来有什么事,外祖母会为你撑腰的。”
“原来那桩亲事只是外祖母为了接我回来的托词,那我就放心了。”萧月笙对青虞说。
“哦?修儿这是什么意思?朕一来七杀城就听说了你和晴儿闹得很不愉快?为何呢?”青虞看着萧月笙声音温和地问,“外祖母见到你之后,更加觉得你和晴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再合适不过了。”
“外祖母当年为我和青鸾王女订立婚约的时候,百里晴应该尚未出生,为何一定要是她呢?”萧月笙问青虞。
“是因为凝香与青宁关系最好,这桩婚约也是她们两姐妹当年定下的,说只要青宁生了女儿,便与你结亲。”青虞看着萧月笙说,“青宁是晴儿的母亲,不过也不在了。”
“外祖母,我想当天冥国的太子,不想入赘百里家。”萧月笙看着青虞说。
“傻孩子,当天冥国的太子有什么好?天冥国皇室乱糟糟的,你若回去,外祖母也不好插手你的事情。不要管别人怎么说,这七杀城没有男丁继承,你与晴儿结亲,朕便让她当青鸾的皇太女,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至于天冥国,你们可以慢慢筹谋。假以时日,这天下都是你们的。”青虞看着萧月笙语重心长地说。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外祖母。”萧月笙看着青虞说。
“修儿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青虞看着萧月笙说。
“如果我不娶百里晴,外祖母就不让她当青鸾国的皇太女了吗?”萧月笙看着青虞问。青虞话里话外似乎对他这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孙更好的样子,他并不是很相信,虽然青虞的样子非常真诚。
“这……”青虞叹了一口气,“修儿你真的给朕出了一个大难题,因为朕本以为你回来一定会喜欢晴儿的,没有想过别的可能。你们的亲事,是你们的母亲定下来的,朕还是希望你们能消除芥蒂,好好相处,成就一桩美事。”
萧月笙还没说话,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皇上,冥皇遣离国师前来请冥太子过去。”
青虞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对萧月笙说:“修儿去吧,记住外祖母对你说的话,外祖母是不会害你的。”
萧月笙微微点头,又把面具戴上,起身走了出去。青虞看着萧月笙伟岸的背影,眼神有些追忆,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
萧月笙出了凤鸣阁,就看到离玥站在外面,躬身对他行礼:“太子殿下,皇上有请。”
“带路。”萧月笙神色淡淡地说。他并不完全相信青虞的说辞,现在他要去看看,他家星儿弟弟的亲爹是怎么说的。
青鸾居在城主府的北侧,天冥国皇室所住的地方在南侧。离玥带着萧月笙穿过了大半个城主府,最后走到了“天冥轩”的门口。而天冥轩中冥御风所住的地方,叫做卧龙居。
“皇上,太子殿下到了。”离玥站在卧龙居外面恭声说。
“进来。”里面传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
萧月笙抬脚进去,离玥跟在后面也进去了,晋连城依旧默默地站在外面。
卧龙居之中的摆设看起来就像个皇帝住的地方,处处华贵不凡,而正中央的主位上面,端坐着一个容貌俊朗面庞坚毅的中年男子,双眸是紫色的,但五官看起来与萧星寒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中年男子旁边还有一位美貌妇人,虽然年纪不轻了,最精致的妆容也无法遮掩眼角的纹路,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温柔娇媚的美人儿。
而这两人面前放了一个蒲团,很明显,专门给萧月笙下跪行礼准备的。
卧龙居中还坐着一个年近三十的男子,浅紫色的眼眸,看容貌,一眼就能看出是前面两人的儿子。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大皇子殿下。”离玥躬身行礼,但萧月笙一点儿都没有要跪下的意思,就挺直脊背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冥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