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见青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宋嘉鱼,她面色如常,只微微挑了一下眉,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十一年前,西戎与卫朝大战于青州。
一次决策失误,导致卫朝军队大败,甚至使主将宋明被俘。传闻,宋明被俘后,不仅没有展现出一国之将宁死不屈的意志,反而很快便向西戎屈服,被西戎奉为座上宾,封了个大将军。不仅如此,他还带领着西戎军队两次奇袭卫朝,使青州幽州两州落入西戎之手。
李文山震怒,当即囚禁了宋府九族上上下下数人,欲杀之。
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宋嘉鱼冒死上书,请求领兵作战,书中措辞字字动人,末尾,她写道:必取宋明头颅以献陛下。
李文山被这篇上书所打动,于是便特赦了宋嘉鱼,允许她到凉州去指挥作战。
中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民间传闻中说的并不详细,除了当事人之外也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最后宋嘉鱼与宋明所率领的西戎军队在栖霞谷决战。
据说当时,宋嘉鱼于阵前一刀斩下宋明头颅,鲜血漫天飞溅,宋嘉鱼回身,轻轻一眨眼,一滴鲜血从她的睫毛上落下,顺着她的脸颊流下,不知是血是泪。所有在场的兵将们都被这一幕惊骇住了。
后来,这段故事便越传越邪乎,有人说她当时面容慈悲,好似个女观音,又有人反驳道,观音普度众生,怎么会杀人。
于是渐渐的,她在民间便有了个“血菩萨”的称号。
年长的书生把这段往事讲完,刚才还在那儿大放厥词的几个书生都听呆在那里。在他们的世界里,什么杀伐战争都太遥远,更别说动手斩自己生身父亲于马下这样的传说。
半天,才有个书生说道:“那这宋嘉鱼,岂不是大不孝的恶徒?!她还算个女人吗?难怪恶纹缠身!”
见青在上面听着,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什么话都让这群人说尽了!将军要是不会武功,他们说女人就是女人,站在别人背后把功劳得全了,现在听见将军会武功,他们又说,这还算个女人吗!
若不是宋嘉鱼还站在旁边,见青真想冲上去狠狠对着他们那几张臭嘴来上两拳。
宋嘉鱼看向那说话的书生,他身着绛紫圆领锦袍,腰间佩着一枚通透的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他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绣绣花喂喂鱼,宋嘉鱼这种女人,败坏世间风气,都该拿去沉河!”
有人见他说得有点过了,小声提醒他道:“吴兄……”
“诶,别打断我,”姓吴的男子摆摆手,“你们都怕她,我可不怕。迟早有一日我入朝为官,第一个弹劾的就是她宋嘉鱼!”
听到这里,宋嘉鱼忽然轻轻一笑。
姜缘溪立刻摁住她的手,冲她摇摇头。
宋嘉鱼没动,却扬声道:“怎么弹劾?”
金杯楼中齐齐一静,连带着在一旁听故事的小伙计,所有人都抬起头,一同望向宋嘉鱼。
宋嘉鱼长相本就英气,今日她又将长发高束,若是不听她的声音,怕是所有人都会将她认作个男子。
“你是何人?”吴书生很不满有人打断他说话,皱眉问道。
宋嘉鱼将姜缘溪拉自己的手挪开,姜缘溪哪里拗得过她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步步走下去,走到那书生面前。
“我是何人?”宋嘉鱼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莞尔道:“我是观音,要拜吗?”
话音刚落,她抬腿就是一脚,直直踹向吴书生的胸口,吴书生只来得及睁大双眼,然后整个人就腾空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落在酒楼一角的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