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澈前几日病时北山边接连下了两日的雨,不仅催得满山枫叶尽红,更是将满地的血腥气味冲刷得干干净净,仿若一切恶事都没有发生过。
早起朱九候着他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地上遍布的薄霜。
冬日悄无声息地到了。
随着轩辕澈伤愈大安,这围场中原本就该继续进行的围猎事宜很快恢复,这一大早营地内便围满了人,俱是等着与轩辕帝后一同出发。
「今日是谁负责巡防?」唐一上马前问向身旁的侍卫,那人回道:「之前是亲卫营的将军带队,如今换成了宋光将军。」
「合该是他,」唐一飞身上马,紧了紧自己的铁腕扣,「上回的事已经让陛下怒不可遏,若此后再让陛下觉着这营地内外处处皆有安危顾虑的话,那咱们这些人也都别干了,提着脑袋排队向陛下请罪去吧。」
「属下听说,这宋将军近日在陛下与皇后娘娘面前都很是得脸,」那侍卫见周边无人,才低声继续说,「咱们要不要也去贺上一贺?」
「少来,一些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人心了?」
唐一虽不与那侍卫见外,脸上却还是露出不喜神色,「陛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事情还未掰扯清楚呢,当下这节骨眼,咱们可不能再做陛下忌讳的事情。」
那侍卫应是跟了唐一许久,与他说话也随意许多,「大人说得是,只是可惜了咱家没有小姐。」
「什么小姐?」
「自然是能接姻亲的小姐呀,常言道,多个妹夫多条路。」
「呸!」唐一险些啐了他一脸,「你大爷的妹夫!本将军需要靠这些吗,本将军靠的是自己。」
「那也要靠得上才行呀,您这不是……想靠也靠不上边吗。」
「混小子!」唐一举起马鞭,作势要往那侍卫身上抽去,刚到半空中时却又叹息一声停了下来,「你懂什么,就是没有才好。若真有个姐妹,怕也要像寒梅与罗铮那样身不由己,嫁人也嫁得不甚顺心安逸。」
说到这里,唐一故意缓身,扭头看向不远处候立的罗铮,他混在侍卫中,乍看去并不甚显眼,可细细瞧着却仍能看清他脸上的暗色。
「寒梅姑娘一直是跟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平日里就是魏公公都要给上几分脸面。没想到她如今许了罗铮大人,倒成了烦心事了。」
「能遇上罗铮已是她的兴事了。」
唐一无奈笑着,因为他瞧见罗铮此刻也正看向他。
「若换了旁人,怕是不会如此纠结。毕竟皇命大过天,罗铮大人根本没得选。」
「不提了,」唐一不忍再看,遂俯身拍了拍胯下的马,「咱们还有自己的要紧事要去办,一时半刻怕是顾不上他。」
「大人,您不去陪陛下围猎?」
「我哪有那福气!我就是看人跑腿的劳碌命。」
唐一遂往使臣营地方向调整马头,忽又提醒那侍卫一句,「你偷偷跟着罗铮,把人给我看好了,无论何种情况,都不能让他伤了自己。」
听那侍卫应喏后,唐一方安心离开去完成他的任务。
「走,咱们到皇后娘娘那边送礼去。」
唐一刚刚离开,祖梦旭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往主帐方向行来。
他今日莫名地心情大好,自然不愿错过向朱九献殷勤的机会,于是就亲自带人过来了。
「你说说,皇后娘娘会满意本王子送的这些礼物吗?」
祖梦旭手中握着张礼单,看着那厚厚的一沓,自己心中倒是颇为满意,毕竟准备这些东西可都是下了血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