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城的清晨较为安静,行人也较少,长街两边的铺子,大多都还没有开门。
街,很长,他一个人缓缓走着,晨曦撒在他身上,拖出了一道同样孤单的影子。在这人间,已是晚秋的季节了,迎面的风已有了丝丝寒意,扑打在面上,像是要在钻进心里,然后割那么一刀。
感觉到自己的失神,他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嘿!小兄弟。”一道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十五六岁左右,长相显得有几分贼眉鼠眼的少年行来。
待那少年走到面前,他才漠然道:“何事?”
少年满面热情,搓着手道:“我叫简伤,小兄弟怎么称呼?”
林晚风盯着简伤看了半晌,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林晚风。”
简伤笑道:“不知道晚风兄弟到不到长汉城?”
“不到。”林晚风抬脚便走。
简伤怔了一下,嘀咕道:“从此出去,只有一条通往长汉城的大道,他怎么不会去呢?不应该啊,难道他要走其它路?”眼珠转了一圈儿,简伤又笑呵呵地追上前去,道:“晚风兄弟,你听我说,我家有一个车队要去长汉城,如果晚风兄弟顺路,路上帮忙照顾一二,到了地头,就有五两纹银的报酬。”
“五两纹银?”林晚风脚步一顿,看向简伤。
简伤不负他所望,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五两纹银。”
林晚风道:“可是你如何得知我能在路上照顾你的车队?”
简伤脸色一整,道:“我自幼行走天南海北,练就了一双亮眼,我观晚风兄弟步伐沉稳,精气内敛,明显是一个武有所成的强者,所以就冒昧前来地请晚风兄弟帮一次忙。”
林晚风点了点头,道:“带路。”
简伤脸色一喜,道:“这边……”
只是,他的那一个“请”字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到街的前方,六个满身凶厉之气的大汉一字排开,走向了他们。简伤突然看到六个大汉衣领口绣着一只血手,猛咽了一口口水,果断转身就欲退去,然而他看到身后也有六个大汉行来,他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十三血手啊,差一个就全到齐了,我的车队没这么值钱罢。”
“闲杂人走开!”一个独臂大汉对着简伤大吼了一声。
“是,是是!”简伤一怔,然后脸上挂着牵强笑容,一边朝两边作揖,一边退到了街边,把脸都贴到街铺的墙壁上,似乎生怕看见不该看见的事。
“杀!”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前后十二个人同时向着中间的林晚风冲去,他们冲跑之时,各自双手都变成了血红色,最小的都胀大了一倍,其中还有一个甚至胀大了三倍,手掌之中有一个鬼头在张口恶笑。 十二道冰冷杀机,全部罩在了街心少年身上。
突然有风吹了起来,将长街街道两边挂着的灯笼吹得左右飘摇。
简伤感觉很冷,将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下,嘴里一个劲儿地念着“完了完了”。突然,他听到了拔剑的声音,然后就剑声破空疾响了十二声,接着风就停了,街边的灯笼也停止了摇动,街道一片安静。
简伤受不了这安静的气氛,咬着牙猛然转过身,背紧贴着墙壁,看向街中。
“噗!”
一道血箭从一名大汉的胸口飙了出来。
“噗!”“噗!”“噗!”“噗!”
……
十二个大汉满目惊恐和不甘,先后倒在了地上,染红了长街。
简伤瞬间呆滞,猛然吞着口水,极是惊惧地盯着街心中的那个少年,少年看了过来,平静说道:“带我去你的车队。”
“是。”简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这边请,这边请!”
“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下子青,一下子红,又一下子白的,真是有趣啊。”
简伤强笑道:“热的。”
“哦——”林晚风拖着意味深长的尾音,看了简伤一眼,道:“你再怎么也有炼体八层,似乎用不着热成那样罢。”
简伤脸上笑容顿然僵住,片刻后,他打着哈哈道:“心火上脸,就热成这样了。晚风兄弟……不,晚风大人……林大人,我的车队等在城门口。”
……
城门口,简伤对着车队领队交待着什么,领队看了过来,朝他点了点头,林晚风微微点头回了个礼,然后将目光移了开去。不多时,简伤提了一袋碎银走了过来,然后递给了林晚风,道:“林大人,麻烦你帮我数数,我先去给你买点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