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归元和厉怀明赶到的时候,百里家主的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来了许多看热闹的江湖人。
路归元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护着厉怀明硬是挤进了主屋里, 看到屋里,皇浦继,百里家主等重要人物都到了。那个黑衣小贼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让侍卫看管, 没多少人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
此时所有人目光的焦点是正被围在中间的一对可怜的男女。
那对男女路归元和厉怀明也不陌生,正是今天才认识的苍山派那对师兄妹陈姣姣和李至钧。
此时李至钧正挡在陈姣姣的面前抵着头不断的认错, 一副全都是我的错,不关师妹的事,你们别怪她的样子。
而陈姣姣俏丽的脸上煞白一片,眼里全是害怕和茫然,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苍山派掌门陈墨英恨铁不成钢,越过徒弟李至钧,对女儿一顿臭骂:“你别什么错都让催到你师兄身上。你师兄是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
“他那么懂事听话的一个人没有你的撺掇怎么可能和你一起干出这种丢脸的事?你你你,你真是不知廉耻臭不要脸!我们苍山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就连苍山派同来的其他人也跟着一个劲地责怪陈姣姣,觉得她做出这样的事给苍山派丢脸了。
皇浦继在低声劝说着陈墨英,大概是说,孩子还小, 不懂事, 回去多教育一下就好。
屋子目前的住客百里家主则在一旁冷漠看着,眼里有嘲讽。
路归元和厉怀明还没弄清楚情况,不好立即评判什么。正好看到一脸担忧不忿想说什么又插不上话的方永兴, 路归元就拉着厉怀明挤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方永兴回头看到是他们, 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 “恩公, 你们也来了?”
路归元点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方永兴点头,立即劈里啪啦的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那黑衣人摔进屋里后,随后追来的皇浦家的护卫和听到动静的百里家的下属立即赶来,也闯进了房间,就看到房间里除了昏迷的黑衣人外,还有那对师兄妹。
据最快闯进去的人所说,他闯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师妹陈姣姣躺在卧室的大床上闭着眼睛,似乎事昏迷了,李至钧站在床边正在脱陈姣姣的衣服,那样子一看就不想是在干正经事。
看到那么多人闯进来,李至钧被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扯过被子把陈姣姣盖住,而这时陈姣姣正巧醒了,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当时百里家主不在屋里,正应皇浦继的邀请和荆云起陈墨英等一干武林正道高层一起在宴饮。
出了这样的事情,立即有有人通知他们。
等他们来了后陈姣姣也穿好了衣服出来。
然后就是几人对师兄妹的轮番审问,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百里家主的房里,还要在他的床上做什么。
李至钧红着脸,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还是磕磕绊绊地把实情说了:原来是小情侣寻求刺激,知道百里家主的院子是皇浦家外院最大最好的,房里的床也是最好的,就想来试一试。
然后陈墨英差点没被气死,就对着女儿一顿臭骂,即使徒弟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身上,他也觉得着一定是女儿的主意,他的乖徒弟不会想到这么离经叛道不知廉耻的事。
厉怀明皱起了眉头:“不对,不是说其他人闯进来的时候陈姣姣正昏迷吗?怎么就全都怪到小姑娘头上了?”
方永兴这两天也还陈姣姣混熟了,特别为陈姣姣鸣不平,气愤地道:“这还不是陈墨英一口咬定他徒弟老实敦厚,不会干出这种下作的事情,肯定是陈师妹唆使的。所谓的昏迷也是陈师妹故意要玩什么情趣,故意装晕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巧有人进来她就醒了。要我说他说的才是狗屁,陈姑娘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亏得陈掌门还是陈师妹的父亲,怎么会这么想陈师妹?还没弄清楚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严厉地指责陈师妹,就不怕会有损陈师妹的名声吗?哪有这样当人亲爹的!”
厉怀明若有所思,的确哪有亲爹这么不顾及自己的女儿的名声的。这个时候就算这的是陈姣姣有错在先,陈墨英作为陈姣姣的亲爹,为了保护女儿的名声,也要咬定陈姣姣是昏迷了不知情,是受害者,然后把看热闹的人赶走再自己追查真相。而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坐实陈姣姣的罪名,同时还想要把一看就是问题最大的李至钧给摘干净。
方永兴还在骂骂咧咧:“真搞不明白,问题最大的也是李至钧吧?他都那么大的一个人,难道还只知道一味的纵容师妹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而且就算在怎么纵然,也不会有男人做出带着自己的未婚妻跑到别的男人的床上玩情趣这么智障的行为吧?这么拙劣的谎言也能说得出来?谁信谁是傻子!”
“怎么就没人信了?你自己看看。”路归元提醒他。
方永兴狐疑的看了一圈周围的人,惊愕地发现许多人正在对对着陈姣姣指指点点屋似乎这一切真的就全是她的错,说的话也非常的难听。
“平时看她那么疯疯癫癫的,没有一点姑娘家该有的样子就知道她一点都不正经,没想到私底下玩得这么疯,魔教的妖女都要在她的面前甘拜下风。”
“啧啧,你们说她私底下是不是早就跟不少男人玩过了?这李至钧头上怕都绿成草原了吧?也正是可怜。”
“早知道陈掌门的千金玩的那么开,我就去和她聊聊了。也不知道苍山派掌门的千金的滋味是不是比楼里的姑娘好。”
方永兴气得浑身颤抖,给了那说要和陈姣姣聊聊的男人一拳,怒道:“闭嘴!事情都还没查清楚呢,你们就在这厉诋毁一个姑娘家,实在太过分了!”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拳,气愤的想要打回去,就被他身边的朋友赶紧拉住在他的耳边小声道:“别冲动,这是神风镖局的少当家,他身边的是薛义山,我们都打不过。”
男人抬眼望去就对上了方永兴身边的薛义山满是杀意的双眼,额头都渗出了冷汗,也不敢再多嘴了,可想想又觉得自己的被打得冤,嘴里不服气的嘀咕道:“怎么就没查清楚了?连陈掌门和李至钧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那李至钧可是她的未婚夫,若不是她自己的要求的,又哪个男人能做得出把自己的未婚妻送别人床上的事情?”
方永兴哑然,他无法反驳,但男人的话也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不管事实如何,一个亲爹和一个未婚夫就可以让陈姣姣落入地狱永不翻身。
这一瞬间,他愤怒到了极致,却是深深的无力,“怎么能这样?明明罪魁祸首是李至钧,怎么所有人都要责怪陈师妹?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路归元讽刺地道:“这不是常态吗?这种事情一出来,众人往往第一时间责怪的永远都是女人,就算她是受害者,也会觉得是她勾引引诱男人在先。至于男人,不过只是一桩风流韵事,又有几人会在乎?毕竟他们自己也是半斤八两。”
他突然觉得这个瓜吃的很没滋味,还让恶心。他吃瓜吃得不爽,就更不想要他让他恶心的人爽了。
就在这时,传来众人的惊呼声,原来陈姣姣终于受不了众人的指责,用力撞向墙上,想要自杀。
而身为她父亲的陈墨英只是冷眼看着,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路归元身形一闪,就先同样想要阻拦的皇浦继等人一步,来到陈姣姣的身后,一手提着她的衣领,拎到了厉怀明的身边。
陈姣姣此时非常的无助,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还责骂得那么难听,才气愤冲动之下想要死在陈墨英面前。可真的快要撞到墙的时候,她又后悔了,这么死了实在是太憋屈了,她不甘心。
幸好被人拉着了回来,然后眼一花,又看到了今天让她非常信服的厉怀明。
厉怀明严肃又不失温柔地道:“傻丫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若你自己的在不珍惜,还又谁会珍惜?你就算死了别人也未必会在意。”
这是陈姣姣在这个房间里醒来听到的第一句关心的话,说着这话的还是让她觉得信任可靠,像个先生的厉怀明。
在经历的未婚夫的背叛,亲爹的不信任,其他平时对她友善的同门更是没有一个相信她的后,此时厉怀明在她的心里的信任值竟然是最高的,何其讽刺。
陈姣姣顿时像是找到了依靠,紧紧拉住了厉怀明的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先生你帮帮我,真不是我做的。”
陈墨英看到这一变故,首先不是确认女儿的安全,而是用凌厉的视线上下打量被陈姣姣拉着衣袖的厉怀明,见他虽然衣着不岁,但气息杂乱,一看就不是有武功在身,加上那副小白脸一样的容貌,让他心里很不喜。
对厉怀明不客气地道:“你是什么人?跟我女儿什么关系?”然后很不满地对陈姣姣训斥道:“你还不知悔改,大庭广众之下拉扯别的男人像什么样?我陈家和苍山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陈姣姣被他这么一训斥,原来因为厉怀明的出现有了些许稳定的情绪又开始快速飙升,眼看就快要崩溃了。
厉怀明眼神凌厉地看向陈墨英,不客气地反过来质问道:“我是谁不重要,倒是阁下,真的陈姣姣的亲生父亲吗?”
陈墨英不高兴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姣姣的亲生父亲还能是谁?”
厉怀明慢条斯理地道:“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名节对一个姑娘家是何等的重要,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查清真相,还给陈姑娘一个清白。
“你若真是他的亲生父亲,怎么不急着查清楚,还只听了一人的片面之词就急着要责骂女儿,怕最脏水泼不到她身上,逼不死她一样?你真的有为她着想过吗?”
陈墨英心里了然,不过是一个为了美人出头的毛头小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他自己的都没察觉的轻蔑鄙夷:“我怎么就不为她着想了?可她自己做出的丢人事还怕被人骂?死了也是她活该。
“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她做错了事就爱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我们不敢罚她,然后继续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我为了她愁掉了多少白头发?
“我原以为让她和均儿订亲,她能有所成长,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唉,均儿,是为师对不起你,没有教好女儿。”说着还一副非常痛心愧疚的样子。
李至钧愧疚至极:“师父快别说了,师妹很好,真的,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她。”
陈姣姣急切地想要给否认为自己辩驳,被厉怀明拦下了,
厉怀明淡淡地笑了,想是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陈掌门,你知道吗?你对你徒弟的痛心愧疚比你对你女儿的关爱还要真切。这么看来,不明真相的,只怕都要以为你李少侠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呢。”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仔细看起来,李少侠和你也有那么几分相似。就连陈姑娘这个亲女儿都没有那么像。难不成……”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更让人惊悚了。
众人经厉怀明这么提醒,也意识到了陈墨英行为的反常,之前的责怪女儿的行为可以说成是他为人正直,帮理不帮亲,所以身为父亲最了解女儿,知道一切都是女儿的错,也是想着包庇。
可想在听厉怀明这么一说,如果李至钧真的是陈墨英的亲生儿子,而陈姣姣不是亲生的,那么陈墨英的行为就又可以解读成为了给亲儿子脱罪,努力把脏水都泼到养女身上。
仔细一想,怎么看都觉得第二种可能更加贴切,再仔细看陈墨英和李至钧的长相,嘶,似乎还真的又那么点像!
众人都脸色古怪地看看陈墨英又看看李至钧,
就连陈姣姣也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看陈墨英和李至钧,之前的被冤枉、被所有人指指点点不背信任的委屈愤怒都没有这点来得冲击大。
陈墨英气得脸红脖子粗,怒瞪厉怀明,连粗口都爆出来了:“放屁!老夫和妻子举案齐眉,从未和他人厮混,更不会有什么私生子。臭小子,敢污蔑老夫的清白,你找死!”说着提气一掌朝厉怀明劈来。
轰!陈墨英被一掌打得飞向里屋,把屋里的床都给砸塌了。还吐出一口血。
众人一脸懵逼,看看挡在厉怀明身前的路归元,又看看还在木屑里挣扎爬起来的陈墨英,他们刚才没看错?堂堂一流高手,苍山派的掌门,武林泰斗,竟然被一个年轻人轻易一掌给打飞吐血了!
所有人都傻住了。
路归元无辜摊手:“别怪我,你们都看到了是他先出手的。说话就好好说话,我门要将文明,不要动手动脚的,不然我也要动手了。”
众人:“……”
皇浦继心里提起了十二分警惕戒备,面上一派和气地道:“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少侠小小年纪竟然就有如此高超的武艺,不知是何名号,师承何处,出自何门何派?”
路归元手一挥,洒脱地道:“我们只是无名吃瓜群众,没有师承,没有门派。现在最重要是先搞清楚陈掌门私生子的一事,我的事无关紧要,不要歪题了。”
皇浦继心中忌惮,同时也起了想要拉拢之心,也觉得现在不是好时候,便顺着他的话道:“少侠说的有理,只不过,某却不认为陈掌门会有私生子。”
他的话得到不少人的赞同,包括同为武林四大世家的其他家主,以及其他门派的掌门和长老。
路归元好奇:“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不行?”
被李至钧扶着走回来的陈墨英差点被这话给气得有又吐出一口气,哆嗦着嘴唇怒道:“你放屁!”
路归元很是嫌弃:“堂堂掌门,说话这么粗鄙,真是没教养,怎么当上掌门的?难道现在的掌门都这么没素质了吗?”
“呵,这位吃瓜少侠你可就冤枉其他门派的掌门了。陈掌门上位的方式可和别的掌门上位的方式不一样。”
说话的正是百里家主,看他那一脸嘲讽和不奈的样子,显然也是看陈墨英不爽很久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路归元虚心请教。
百里家主丝毫不给陈墨英面子:“因为他是靠入赘前任掌门的女儿当上的掌门。陈夫人有是个武林高手,实力不在他之下,还相当泼辣的。还有前任掌门,一直在苍山派后山潜修,据说实力不但不减当年,还越发的高深莫测。你别看他这个掌门在我们面前好像多威风,其实在他夫人和岳丈面前就是给鹌鹑。他就算吃了一百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搞出一个私生子。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陈墨英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可被百里家主这么不客气地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非常难看,怨毒地瞪向百里家主。
百里家主一点都不怕他,还冷笑一声。
路归元却有不同的看法:“不敢明着来,不代表不敢偷偷摸摸的来。陈丫头,你仔细想想,你爹对你和你师兄是不是总是区别对待?”
陈姣姣还真努力地想回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恍惚地道:“我爹从来都对师兄比对其他师兄弟们都要好,就连对师兄的关注也要比对我多。虽然爹看起来也很疼爱我,只是他总是会偷偷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师兄,还一直都悄悄告我,师兄是好男人,如果我能嫁给师兄就好了。我对继承苍山派不感兴趣,可以让师兄当掌门,然后我就像娘一样安心当掌门夫人,做自己的喜欢的事。”
以前她觉得她爹处处为她着想,现在想来,却发现她爹哪里是为她着想?分明是在给师兄铺路!
所以,她爹真的弄出了个私生子,还为了给私生子铺路,要她嫁给他?细思极恐!
陈墨英气红了脸,张嘴就又想要骂脏话,相到厉怀明的讽刺的话,又硬生生忍住,怒道:“胡说!你师兄比你优秀比你懂事,我不多关注他,难道关注你的这个除了闯祸给我惹麻烦就一无是处的女儿吗?”
一无是处?
陈姣姣呆住了,难以置信:“爹,原来您一直是怎么看我的吗?我在您心里就是这么的没用?”
路归元恍然大悟“所以你明知道这件事错在你的徒弟,为了把你宠爱的徒弟捞出来,也要故意把屎盆子扣你女儿上。”
陈墨英立即否认:“我没有!明明就是她干的,我如何冤枉她了?”
厉怀明:“你连问都不问就迫不及待的给陈姑娘定罪,又怎么会知道会不会冤枉了陈姑娘?就算你把错都推到陈姑娘一人身上,我想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尤其是百里家家主,怕是无法接受你这样的糊弄吧?”
百里家主脸色非常冰冷:“没错,陈墨英,你也别再大家都当傻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是怎么回事。不管李至钧是不是你的私生子,你想要保住他不惜把脏水都泼到你女儿身上是事实。
“想这么糊弄过去?我和百里家绝不答应。我把话放在这里了,今天你们苍山派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休想拿个无关的小丫头来糊弄我!”
百里家的一个下属朗声道:“我们发现黑衣人出现在家主屋顶的时候就立即赶来,第一个闯进屋。当时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位陈姑娘很明显正再昏迷中,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一丝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