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段他们走后的第二天晚上,真音醒了。
她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很久,又转过头来,见到床头吊着的药瓶和输液管,以及半趴在床边睡觉的少女,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死,应该是为飞段他们所救送到了医院。
浑身都在疼,但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她心里的痛。
为什么还要救她呢?
能再次见到他,她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真音吃力地抬起手,拔掉输液针头,又颤抖着想用针头去扎破手腕动脉血管,却被一只看着纤弱的小手用力按住了。
少女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苦恼地说:“别为难我啊,你要挂了,飞段哥哥会宰了我的。”
真音难过地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全身多处被火烧伤,喉咙也被高温气体灼伤,虽然这家医院的院长会医疗忍术,及时为你作了治疗,但恢复需要一个过程,他说你以后唱歌可能会受影响。”少女熟练地消毒、扎针,给真音重新挂上水,“乖一点,飞段哥哥不在,我答应他留下照顾你,你可别胡来……真音……不,该叫你春奈小姐姐……”
真音的眼里蓄满绝望的泪水,哀伤地看了过来。
“死,的确是挺容易的。你若真想寻死,没必要选择烧死那么惨烈的死法,找飞段哥哥——咳,他就算了……找我就行,下手又快又准,绝不会让你太痛苦。”少女当着真音的面将手异变成了尖爪,在她身上虚虚点了几处,“你看,从这几处刺入,可以让你快速死亡。当然,我也可以在你毫无所察的情况下挖出你的心脏……”
真音的眼神从哀伤转换成了深深的哀求。
“只不过,春奈小姐姐,星星失去了原来的光彩,就一定会遭人厌弃吗?在你幼时一直护着你的人,会在知晓你的遭遇后,不管不问离你而去吗?”少女注视着对方问道。
真音低声呜咽,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飞段哥哥跟从前一样,还在保护着你,只恨没能亲自帮你报仇……”少女顿了顿,“你说会一直等着他,是想在那个世界等吗?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梅诺才被角都大叔送到那个世界去,一定满是不甘和愤恨,你现在急着过去,就不怕再落入他的魔掌,被他欺辱?”
真音不禁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更为苍白。
“所以,现在还不能去那里……虚幻的和平,只是战争来临前的平静。你现已知道飞段哥哥的身份,可能也猜到他为了他的信仰沾染了不少鲜血,他的未来,他的结局,也许并不美好。但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你会永远追随他吧。正如你歌里唱的那样,你永远不会背叛他,会一直注视着他、守护着他、等待着他。那要等的话,不妨留在这个世界等,以后……再和他一起离开,这样是不是更好呢?”少女如此建议道。
真音一心求死的心思,终在听到这番话之后烟消云散。她艰难地给出沙哑的回应——“好”。
少女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恢复了原样,“你要好好休养。明天等你精神好一些,我们再来详细谈谈怎么个等法。”
面对真音懵懵的目光,少女勾唇浅笑,“小姐姐,你真的愿与黑暗共舞吗?”
听少女洋洋洒洒讲完她的提议,真音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一个很宏大很诱人的计划,可是——
“我……我能做到吗?”真音迟疑地问,“我只会唱歌……”
“不要妄自菲薄啊,小姐姐,那个混蛋能做的事,你只会比他做得更好。从你亲力亲为打造演唱会上,我觉得你具有出色的管理才能,现在只是去登上一个更高更大的舞台而已。把那家伙的王国夺过来,让他在那个世界徒然地看着、气得发疯,这不是挺解气的么……手握财富和权力,你可以做到很多事,也许哪一天,还能帮到你在意的那一位……哦,修剪好了,你来看看。”少女放下剪刀,拿来一面小镜子竖在真音面前。
镜子里的女孩,被烧掉一些的垂顺长发如今变成了及耳的碎发,本来有些偏柔和的五官在这发型的衬托下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瞧,是不是清爽又帅气?”少女揽着她的肩膀炫耀,“我很厉害吧?”
“厉害……”真音抚摸着自己的短发,喃喃道。
少女厉害的不止她这一手修剪头发的功夫,不止她强大的武力值,而是她让自己的眼睛里,重新又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