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注意到,被称为摩呼罗伽的白色面具们似乎正在极力对抗着什么力量。
他们的全身——尤其是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好像拼命想要勾动那弧形的金属块,但却只能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原地。
“我说,可以停手了。”
黑色面具再一次平静地开口。随后,他手中忽地亮起一道尖细的白色光芒,几乎是瞬间,那道白光打在了其中一个白色面具身上。
路安只听那个白色面具发出一声闷哼,其他的白色面具立刻像是老旧的电视机画面一样扭曲地闪了闪,最终合而为一。
摩呼罗伽捂着胸口跪倒在了地上。
阿离看起来虚弱到好像碰一下就能倒下,但他依旧强撑着一口气,用煞月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那冷峻的目光落在黑色面具身上。
“是你杀了修罗?”黑色面具对着他说。
他的喉咙好像由金属做成一样,声音也带着一股金属的冰冷质地。
“是又怎么样?”阿离冷冷道。
黑色面具笑了两声:“做得很好。”
阿离冷冷地盯着他没有说话,估计他也猜不到眼前这个奇怪的黑色面具想要做什么,所以干脆沉默不语。
然而接下来黑色面具说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愿意加入我们吗?”黑色面具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很欣赏你的潜力。”
“加入你们?”阿离的语气充满了惊疑。
“没错,我们组织的任务十分简单,”黑色面具慢条斯理地说,“只需要杀人就够了。”
阿离眼里爆发出一阵怒火:“你开什么玩笑?”
“我有没有开玩笑,你还不知道吗?”黑色面具的语气玩味十足。
阿离沉默了。
路安一时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阿离看起来是不认识黑色面具的,那为什么会知道他没有开玩笑?
“我不会加入你们。”良久,阿离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变得极冷,眼神里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味。
黑色面具仿佛意料之中一样轻轻笑了两声,他的笑声似乎穿透了面具,将金属的冰冷感都变得柔和起来。
“我听说,你有一个妹妹?”
路安心中几乎和阿离一样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阿离眼里烧着巨大的怒火,他猛地直起了身体,将手中泛着寒意的剑对准了黑色面具。
“别紧张,”黑色面具摊了摊手,“我没有要伤害你妹妹的意思。”
阿离死死地盯着他,过了一会,他竟是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剑。
“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色面具带着笑意开口道:“你们的世界,发生了变异,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阿离冷冷地看着他:“少说废话。”
“那你知道你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吗?”黑色面具的语气中藏着一丝怜悯,“你已经陷入了不断轮回的末日里了。”
阿离身体一僵。
“从你获得技能的那一天开始算起,六个月后,你将会被迫离开这个世界,”黑色面具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着极为残忍的话,“可是你走了,你的妹妹怎么办呢?”
阿离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受重伤时还要惨白。
“她只是一个没有获得技能的孤苦伶仃的小女孩,你走之后,其他进化者陆陆续续会来到这个世界,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普通人的性命,甚至有些人死后会变成变异体伤害她。就算这个世界只有c级,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她该如何在这样险恶的环境里生存呢?哦,或许她有办法,她只要……”
“你闭嘴!”阿离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剑想要向他冲过来,却由于体力不支,整个人剧烈地晃了晃,险些跌倒在地上。
黑色面具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但是呢,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保证,你的妹妹能安然无恙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阿离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在这个名为【真相帝国】的世界里,欺骗别人的人都会当场死亡,”黑色面具的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疑惑,“我还活着,难道不是最好的保证吗?”
仿佛过去了千百年,阿离才沙哑着嗓音开口:“我该做什么?”
黑色面具毫不意外地笑了:“我说过了,你只需要杀人,杀死你见到的所有人,包括普通人和进化者。”
阿离的身体瞬间又颤抖起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和你妹妹一直分离的,”黑色面具的语气里真诚中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你每去一个世界完成我的任务后,我都会让你回到这个世界,这样你就可以和你的妹妹团聚了。”
阿离的手抖得几乎拿不动一把剑的重量。
黑色面具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他的姿态十分放松,又好似十分笃定。
阿离又沉默了很久,终于是缓缓开口:“如果我死了,我妹妹会怎么样?”
“当然是继续安然无恙地活下去,”黑色面具不紧不慢地说,“庇护一个小女孩而已,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阿离闭上了眼。
黑色面具轻轻地笑了笑,像是看不到阿离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一样,他闲庭信步一般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前,随后,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递给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