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听到沈西何对她的称呼,许小姐。这个称呼,还真是陌生啊!
但是被沈西何这种冷漠的目光扫视周身,许漾只感觉很是战栗。
他这是怎么了?昨天的脾气不是还挺好的吗?许漾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对了,如果说沈西何能够生气,那么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许漾想起方才她与季少卿拉拉扯扯的模样,最后甚至还被他一把抱住了……
难道这些事情都被沈西何看见了吗?那么看沈西何如今这般模样,许漾想到了,一定是的。
沈西何看是看见了,但是他并没有看完全场。他或许只是看到季少卿抱住许漾那一幕后,沈西何就离开了。
不对,那沈西何如今这么生气,一定是了。许漾想着,沈西何根本就没有失忆,一定是这样的。只有这个解释,才可以将这一系列的发生过场给圆起来。
既然沈西何没有失忆,那他为什么在没人时也要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许小姐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你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笑容很是灿烂呢!”沈西何讥讽道。
许漾之前的笑容是因为季少卿能够放下对她的执念,而之后的笑容则是因为知道沈西何没有失忆,情不自禁下,不由得笑了出来。
但是,这在沈西何看来,却似乎不是那么个说法。因为他联系着之前看到的,以为许漾和季少卿之间一定有什么,而且这笑容在他看来也就有了几分其他的意思。
正所谓“清者自清”,但许漾现在在沈西何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浊色,所以也就不怎么清了。
“啊?哪有什么高兴的事?如果有,也是为你啊!”许漾道。
“为何这么说?”沈西何虽然这么问着,但语气里却是不怎么与她热情。
“那么,西何,你又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呢?”许漾索性直接拆穿他的谎言。
沈西何一怔,这才重新打量起许漾,“你是怎么发现的?”不可能,他自觉自己瞒的很好啊!许漾,又是怎么发现的?
“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看出来,你瞒的很好,但至少是把韩凤仪瞒过去了。”许漾想了想,然后举了一个简单的例子。“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关于陆北这个人吧?你说你忘了,一开始我是相信的,对你毫无保留的相信。但后来呢?陆北来看你,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而且你还与我开玩笑的打电话。西何,你是不是忘了,陆北他从来不知道我的电话的?”
“……”沈西何凝视了许漾良久,“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观察的如此入微。”
“这世上的事,千千万万,你还能每一样都料事如神吗?”许漾“噗”的一声笑出口,“那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相信我是吧?”
“我……”沈西何似乎想反驳她什么,但终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没有办法,反正事情已经被许漾发现,那么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你与季少卿在那拐角处卿卿我我,这又是什么意思?”沈西何只好找其他的话题来岔开先前的失忆一事。
“你果然是看见了。哎!我……”许漾本想说她正要来探望沈西何,但却在那儿听见了韩凤仪与高正两人的对话,但她想想,这些事情没有证据,况且,高正那么做恐怕也是另有隐情的。于是,许漾到口的话改了语调。
“我只是误把季少卿看成了你,然后这才……”
“才搂抱接吻吗?”沈西何冷冷的质问。
搂抱是不假,但这接吻,这一词,究竟是从何而来?她想过沈西何可能会误会她和季少卿两人,但却没有想到,沈西何会误会的这样深。
“你在说什么?”许漾以一种惊奇的目光望向他,“我再说一遍,我只是把他当成了你,等我看清之后,我便是将他推开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现在,我也已经劝导他了。季少卿对我,不过是一种执念罢了,将这执念讲清楚了,他也就自然不会紧追不舍了。”
“还有,我与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的品性,你还不了解吗?”许漾的声音中掺杂了几分哭腔。“我喜欢的人是你。而且,我喜欢的是你,只因为,你就是你,这与其他什么的物质都没有任何关系。”许漾急切道。
“你不相信我,即使出了车祸也也要伪装失忆,我知道你或许是在防范什么,或许是在试探什么,但这个防范试探中,将我加了进去,沈西何,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许漾的话倾巢而出,一股脑儿的将她所有的怨气全部说出来。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了一番之后,许漾也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真的很轻松啊!
沈西何听见她的话,的确,他并没有告诉许漾自己的计划,半分都没有透露,但他是有原因的!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许漾更加安全,而且他也不想让许漾牵扯进这些事情中。
但是……看许漾如今这态度神情,沈西何突然觉得,他做些只是自以为是的为许漾安排了一种他所认同的生活,但是沈西何并没有问过许漾是否喜欢,他这一切都是在自作主张而已。
沈西何明白了,原来,他与许漾,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许漾。这样的自己,还值得许漾真心相待吗?
“对不起。”沈西何道。这声“对不起”是应该的,他没有任何冤枉。
在这场游戏赌博中,沈西何一意孤行,将许漾排除在外,看见许漾一人为了沈西何而调查苏曼,调查陆北时,他的心中也有过几分痛心疾首。但是,痛定思痛却是很难的。
许漾因为他这声“对不起”也怔住了。许漾没有想到沈西何会向自己道歉,或许,在她眼中,沈西何有着自己的思想,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一时情急才说出来的。
许漾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她正要与沈西何道歉,没想到,沈西何却先向她道了歉。这个……许漾抱歉一笑,难道沈西何这是要与她商量些什么吗?
虽然许漾觉得自己可能帮不上他什么,但是可以与他分享一下,减轻沈西何的压力,这倒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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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何正在酝酿着要与许漾说些什么,怎么说,这时候,他们二人都听到了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踏踏”的声音。许漾反应过来,这人,应该就是韩凤仪了。
沈西何朝许漾使了个眼色,许漾心领神会,她装作来看望沈西何的样子。
“沈先生,请问您需要吃点什么吗?”许漾恭敬有礼的问道。
当韩凤仪推门进来时,她看见的,这是这么一副情景。
原来许漾这个女人还是不死心,都到了这个地步上了,居然还来纠缠着沈西何。韩凤仪有些生气。
因为许漾知道沈西何没有失忆,而她现在只是与他对个戏而已,但许漾实在没有料到,自己竟会这么紧张,将沈西何的姓氏念了出来。
哎!现在可让她怎么改口呢?沈西何听见许漾的话,他思虑了片刻,“许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姓沈的?”
沈西何这才放心,如果不说这句话的话,那么可能就会被韩凤仪所怀疑。
不过,这是沈西何想多了,韩凤仪才没有那么精明,精明到每句话都要好好的研究一番,她也没有那么聪明,能够在沈西何与许漾之间的对话神色中察觉出什么。
反倒是沈西何这么一反问,韩凤仪又不得不为许漾如何知道他的姓氏而遮掩。韩凤仪不想让许漾解释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渊源,她想要的,就是将失忆后的沈西何牢牢的抓在手中。所以,她最好能够给需要打上一个与沈西何是陌生人的标签,这样,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分的清呢?
“许小姐,不是都与你说明白了吗?你这个人怎么还是纠缠不清?你不要以为因为我之前与你说过阿何的名字,你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篡改事实。你还要我说多少遍,阿何是不会喜欢你的。”韩凤仪情急无奈之下,只好如此说道。她希望沈西何能够因为不认识许漾而不相信她,可不要再与许漾有什么牵扯不明的关系。
韩凤仪并不知道,她刚刚百般掩饰最后回答的,恰恰是许漾与沈西何想让她这么回答的。
如果韩凤仪不来添把柴火的话,那么这局棋,不,这个篝火晚会,还不一定能够办的红红火火呢!
她说沈西何不会喜欢许漾,那么许漾还真就不相信,像韩凤仪这种性子脾气的女人,谁会有那等鸿福娶到她呢?呵呵,许漾觉得,现在再看韩凤仪这个人,原来也是个悲哀的命运,多情的女人。
不过,最不能让许漾释怀的,还是关于韩凤仪与高正所说的话。照他们那情况看来,高正应该是他们安插好的。难道那幕后人也看出了韩凤仪这个女人没怎么有能力,所以才安排高正吗?
但是……
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高正的演技是不是太好了些?许漾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怀疑他。
还有就是,沈西何发生车祸的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韩凤仪在一旁,许漾知道这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沈西何装作失忆,一定不是为了防她许漾的,那么答案呼之欲出。沈西何这是在想着引蛇入洞。所以呢?在这最为关键的一步,许漾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万一吓走了那蛇,这可就不划算了。
“韩凤仪,你有问过你吗?”沈西何皱眉道。
许漾还在思索着,既然沈西何要装作忘了她,忘了陆北苏曼这几人,那么,他对韩凤仪的记忆,应该就是在大学里时他与韩凤仪的相处姿态。
想到此处,许漾不禁觉得有些可笑,难道,沈西何在大学时就这么对待韩凤仪吗?那她不气得跳河才怪,怎么现在反而还这么一副热络的样子?
许漾知道这爱情的伟大,可也着实没有想到,居然能伟大到这个地步。
沈西何正等着许漾的回答,许漾不解,之前韩凤仪不是给她说的很好吗?哦,许漾转念间,立刻明白了。估计是在大学时沈西何就不相信韩凤仪,所以他想继续保持这种性格,以及与韩凤仪的相处模式。哎!这可真是委屈了沈西何。
许漾看着韩凤仪在一旁对着她挤眉弄眼,马上明白了韩凤仪眼神里的胁迫恳求。
真是的,怪不得沈西何要怀疑韩凤仪呢!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女人,她都会怀疑的。
不过,按实说来,许漾可是从那些细微之事上,以及沈西何语言的漏洞,这才找到纰漏,然后戳穿沈西何的谎言的。
不对,这么明显的漏洞,这可不是沈西何的作风,那么……难道沈西何故意露出马脚给她看吗?目的是什么?或许,沈西何想通了,他想让许漾回来帮他。当然,这些都是许漾的猜测。
露出破绽是真的,感情是真的,就连他的生气嫉妒也是真的。
这些,许漾都明白。
“沈先生,您的名字确实是韩凤仪小姐告诉我的。打扰了您这么多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许漾有礼的说着。
她看见韩凤仪对她投来感激以及小心翼翼到警惕的神色,许漾没有什么好受用的,她也没有必要回答韩凤仪一句“不客气”。她们之间,本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不过,许漾想想韩凤仪那般的讨好,会为了沈西何对她的笑容而开心满足一整天,许漾就不禁对这个女孩子感到凄凉。
她怎么会知道,沈西何所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引出她背后的人。
或许许漾对沈西何的感情是纯真无比的,但这能怎么呢?沈西何终究是在利用她罢了。不过许漾也没有多少替韩凤仪打抱不平的意思,这是事实,没有人可以改变,而造成这等事实的前提,不过是她的咎由自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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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凤仪听许漾这么回答了,她心里非常高兴。
自然也就没有多想,“既然许小姐来了,那我们怎么能不进几分地主之谊呢?我这就去买晚饭,许小姐要吃什么?”韩凤仪心里有点微微的兴奋,也就忘了如果她离开的话,那么沈西何与许漾可就独处一室这么一种情况了。
许漾听着韩凤仪说的话,原来时间过得竟然这么快,她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竟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哎!若不是时机不对,许漾真想感叹一句,时光荏苒啊!
“啊?我随便,随便。”许漾道。
她实在没想到,韩凤仪会纯真到这种地步,许漾她只是多说了几句好话而已。难道她就这么放心吗?算了,韩凤仪能快点离开这可是许漾求之不得的,她才不会再把人给拉回来。
韩凤仪离开了病房。
其实就沈西何现在的情况来说,他只是腿骨骨折,而这几天的时间,也都修养的差不多了。但沈西何为了多观察下韩凤仪,想想下一步的计划,他还没有出院的打算。况且,如果出院的话,他要住在哪儿?如果继续与许漾同居,那岂不是会暴露他的失忆的隐藏?
所以沈西何这次想露出个破绽把许漾叫来,最主要的一点,还是想着让许漾帮帮自己,他可千万不能露馅。
他们二人在明确看见韩凤仪离开后,许漾见沈西何似乎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赶忙凑过去。
“那个高正,他似乎也有些问题。”沈西何轻声道,“你自己小心些。”
沈西何刚刚说完,他突然听见门外似乎有脚步声,难道是韩凤仪去而复返?不,这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或者……是有人去隔壁病房探视?
为了谨慎起见,沈西何将许漾推回凳子上。
许漾一下子没有坐稳,就被人这么对待,她刚想骂沈西何两句,但恍惚间,许漾也感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许漾正襟危坐,好像一副来探病的样子。她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苹果,用水果刀细心的削了皮。凭她这给水果削皮的技术,许漾想着,自己如果拿起手术刀给病人做手术的话,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
在病房的门发出一声响之后,许漾抬起愕然的眼神,打量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