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似是怕自己反悔,几步跑到祝玉妍身边,母女之间没有任何互动。
宋缺心中叹息,他之前回忆自家子侄中哪个年龄合适,可堪良配,转念意识到美仙是祝玉妍的女儿,有鲜卑血脉,宋家的规矩摆在那,只得遗憾作罢。
“玉妍。”有人叫道。
这是岳山的声音,许暮心想,上次没见到,这次是赶上了。
许暮知道岳山,岳山却不知道许暮也在,许暮之前后退几步,正好是岳山视线的死角,岳山只能看到背对他的祝玉妍,她身边的小孩子,以及视线柔和的宋缺。
像是一家三口。
他的眼神阴鸷“你怎么在这?”
岳山对冰清玉洁的碧秀心有仰慕之意,没有更多的妄想,但是祝玉妍不同,他付出过感情,又被狠狠伤害,其中复杂,难对人言。
祝玉妍娇笑一声“人家跟宋郎道别啊,来,美仙,我们回家去了。”
岳山看向宋缺,上下打量之后,移开视线“你选了他?”
祝玉妍曼声道“是又如何?”
幸好她住得偏。
不然要拆多少人的房子。
“师妹心里是不是在骂我?”
背景是两个男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衬得两个女人这边岁月静好,一派和平。
许暮知道她言外之意,说道“是他们自己要打,跟你无关。”
岳山嫉妒宋缺,性格易怒,练刀的宋缺生性高傲,忍不了头上有个名气更大的霸刀岳山,不遇见还好,遇见是一定要分个胜负的。
祝玉妍轻声道“也许过不了多久,妾身就要称你一声圣君了。”
许暮眉心微动“你好好说话。”
“师妹这就开始摆圣君的架子了?”
许暮微笑“要不师姐留下来听听我的天魔音吧。”
“……”
祝玉妍真没想到,这个一直游离在圣门边缘的小师妹,有朝一日会成为圣君。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理想,现在师妹是距离这个理想最近的人。
“圣门一统不易,不仅仅要收拢内部,还要对抗外部,你要早做准备。”
祝玉妍留下这一句话,带着恋恋不舍的祝美仙走了,她以前是不舍得许暮,今日是不舍得男人打架。
师妹都教了她什么东西?
两个先天巅峰高手打起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而且越打越远,动静小了不少。
许暮回去拿了要改的武功,干脆坐门槛上等他们打完。
半个时辰后,纯黑靴子出现在视野里。
许暮抬头“岳山没事吧?”
她这态度,仿佛不需要问,确定了宋缺是胜利者,战胜了声名显赫的霸刀岳山。
宋缺唇角微扬“嗯。”
生死决战,很难收手。
想到岳山是谁的生父,还是手下留情了。
许暮忽然笑了。
这笑容与她看笑话时眼里流露出来的笑意没有两样,于是宋缺立刻意识到她在嘲笑自己——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归来仍是个毛头小子。
宋缺冷冷道“我自然比不得你,左拥右抱,放浪形骸。”
说罢,举步跨过门槛。
许暮追上去“哎!你别凭空污人清白,我什么时候放浪形骸了?”
魔门即将统一。
——魔门?什么魔门?
——就是那个无恶不作的魔门啊,听说出来个厉害的魔头,现在魔门的人对她是言听计从。
——那江湖岂不是要大乱了?
——怕什么?我们有碧仙子和净念禅宗,斩妖除魔,还江湖一个太平,不在话下。
——听说那魔头在建康,去不去?
——走走走!
洛阳南郊,梵清惠拜访净念禅宗。
迎客僧引她进入某间偏殿,身穿棕色僧袍的僧人面向大佛,嘴中念念有词。
是梵文,具体是……
梵清惠一时分辨不出来,既研究史书,又读佛经,还要练武,学习梵文,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梵文很难。
了空没有让她久等,转过身来,用深邃平和的眼神注视她。
梵清惠正色,说明来意,魔门这一代人才辈出,不是碧师妹能对付的,她的存在遥遥克制祝玉妍,只要祝玉妍不搅和进去,按规矩,她不能入世。
宁道奇去了西域,她只能请了空师伯出山。
了空有些犹豫。
梵清惠“我知道天僧祖师的门规,然魔门两道六派的力量一旦联合起来,后果不堪设想,请了空师伯以天下苍生为念。”
了空同意了。
梵清惠告罪之后离开净念禅宗,走到山门,忽闻空灵庄重的钟声响起,她瞬间福至心灵,想起那句梵文是《金刚经》里的一句。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终日在寺庙中修行的了空师伯,难道有什么放不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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