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没想到,才和顾一野分开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九连和一连打架的消息。
“你们是一连的士兵?怎么受伤的?”
“苏医生,我们和九连在澡堂打架打的。”
苏落擦碘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打架?抢洗澡水了?”
苏落面前的人还没说话,旁边的人便一脸愤愤道:“苏医生,你是知道的,九连是全团的后进连,他们在那儿吹自己夜间训练打得好被师长夸了,我们看不过去,就说了几句,结果就打起来了。”
苏落又不傻,一连那说的“几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夜间训练我也去看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在师长身边,师长确实夸了九连,我认为,侮辱别人是低素质的表现。”
苏落的态度很明确,一连的几人都变了脸色,没再说话。
她沉默地给眼前的战士擦好碘酒。
“小王,麻烦你照顾照顾,我出去一下。”
“好的苏医生!”
苏落拿了瓶碘酒和一袋棉签,去了九连排房,全都黑着灯。现在还没到熄灯的时间,所以苏落觉得应该是没人。
苏落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闲晃,思考着他们可能去的地方。
“停!停!”
训练场的方向隐隐传来声音,苏落顿时眼睛一亮,循着声音找过去。
秦汉勇凶着一张脸:“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到卫生队擦碘酒回去睡觉,二,跟着我,两条路自己选择。”
说完,秦汉勇围着训练场率先跑了起来。九连的人愣了一下,但很快,两个人跟了上去,仿佛踩到什么开关,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苏落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末了,安心地笑了笑:“斗志满满呢……”
她撩开白大褂的下摆,随意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手撑着下巴,看着九连训练。
慢慢的,苏落头枕在膝盖上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苏落迷迷糊糊间感觉谁拍了拍自己,还唤着自己的名字。
“阿落……醒醒,阿落……”
苏落睡眼惺忪地抬头,视线昏暗又逆着光,看不清楚,她试探性地喊道:“一野?”
高粱神情落寞下来,借着夜色的掩饰随意显露,只是语气如常:“顾一野在后边呢。”
苏落清醒过来,看着九连的人从自己身边路过,她站了起来:“高粱,你们训练完了?”
“嗯,快熄灯了,连长让我们回去。”
“你脸上的伤怎么办?我帮你处理一下吧。”苏落又弯下腰,想要拿地上的药。
高粱张张嘴,想要说什么。
“阿落!”
高粱看见苏落停下了动作,瞬间笑着看向顾一野。
他抿唇:“我就不用了,没事,先走了啊。”
“唉?高粱!”苏落一愣。
高粱错身而过,没回头,只是朝苏落挥了挥手。
顾一野走到苏落面前:“阿落?你怎么来了?”
“一连的战士去了卫生所上药,我就听说了你们打架的事情,我很担心,就过来看看你们。”
“咳咳!”秦汉勇走到两人身边,做作的咳嗽了两声。
顾一野立马转身站好:“连长!”
苏落若无其事,笑着问好:“秦连长。”
秦汉勇严肃地看着两人,最后还是心软地说了一句:“早点回去。”
“是!谢谢连长。”顾一野笑了。
秦汉勇走了,很快,所有人都走了,训练场只剩下了苏落和顾一野两个人。
苏落态度强硬地拉着顾一野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顾一野用手隔在两人中间:“我没事,都是小伤,不用看了。”
苏落手搭在顾一野的小臂上,却怎么也拉不下他的手。
“既然是小伤,为什么不让我看!“
顾一野不说话,还是躲躲闪闪不让苏落看他脸上的伤。苏落心里急了,两只手都上去扯顾一野的手臂,身子也用上了力气。
顾一野见苏落不放弃,只好放下了手。结果,猝不及防,苏落没收力,直接栽在了顾一野的怀里。
两个人都愣住了。万幸的是,现在没有煞风景的纠察跑出来。
顾一野慢慢抬起手臂,绕到苏落身后,想将人抱住,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她的双臂。苏落靠在顾一野的怀里,他身上有洗过的衣服清新的皂荚味,还有一点汗液的味道,不是很重。
顾一野闷闷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丢人,不好意思让你看,哪个男人都想让心爱的女孩子看到自己好的一面,我也不例外。”
苏落埋在顾一野的怀里,声音听起来也是闷闷的:“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好,骄傲的顾一野也会遇到挫折,那个时候,我希望看到那一面的是我,这样我可以为你疗伤,在别人眼里,你只需要高傲的让人敬仰就好。”
顾一野心里一阵触动,他手上微微用力,苏落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子。
“阿落……我……”顾一野说话断断续续的,一句话磕磕绊绊,说不完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心情……”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缠作一团,无法表述,顾一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声俗套的谢谢。
苏落仿佛感受到了顾一野的心情,面露微笑。
“现在我能不能先给你处理伤口?”
顾一野点了点头。
苏落手脚麻利地拿出碘酒和棉签,小心的为顾一野擦拭伤口。顾一野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夜晚的月色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苏落专心为他擦拭碘酒,更换棉签时总是能和顾一野专注的眼神对上。
苏落有些不自在的垂下眼帘,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你还想去夜老虎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