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必惊慌。我等忠臣孝子,岂有命不久矣之说。”
顾秉谦先生胡子都白了,比魏公公足足大了三岁,但在众人面前仍尊他为父亲,实在是让诸位孔家学派的拥趸汗颜。
魏广徽作为内阁大学士,阉党另一骨干,他都看不下去了,连忙扯开话题道:“相国(即内阁首辅顾秉谦)所言极是,我等不如向前看,精心辅佐当朝天子即可。”
在场的阉党们也纷纷假惺惺的共勉,说来说去拐弯抹角无非就是表忠心,喊喊口号,让人哭笑不得。
姬玄想跑了,这些人太过肉麻,明明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非得搁这装忠臣清流,实在是令人作呕。
“是啊,九千岁不必惊慌,大不了我等宰了那鸟皇帝,拥您上位就是了。”许显纯也坐不住了,虽然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但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还是懂要拍拍马屁的。
这位许显纯先生也绝非一般人,就是他当年将东林党的杨涟,左光斗等人活活折磨死,是一等一的审问专家。
可是许先生终究还是头脑太过简单,他显然没搞懂现在的局势,拍错了马屁。此话一出,所有阉党成员都阴沉的看着他。
就连刚刚还颇为深情的魏公公都也不哭也不闹了,冷冷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即使再蠢,许显纯也知道他说错话了,只能尬笑的看着众人,不一会儿直接说家中有急事,提前告退。
魏忠贤抬起头,看着许显纯的背影冷笑,突然缓缓对姬玄开口道:“姬学究仕途宽广,岂能一直屈尊于小小的吏科给事中?”
姬玄知道,魏忠贤要开始暴露他的真实目的了。他缓缓抿了口酒,故作苦笑道:“我有宏图大志,可奈何也无背景,也无同门好友,这正七品的言官职位已经颇适合我。”
在座的阉党大臣们不说话了。魏公公作为历经三朝的顶级太监,从光宗朱常洛时期的三大案时就展现了非凡的斗争智慧,更何况已是人精的现在。他们也猜不透魏公公在想写什么。
看上去在拉拢,但他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
可是已经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姬玄又怎么会看不透他的想法。他能猜到魏忠贤要拉拢他,但同时也在试探,如果自己稍微表现异常,那么以后绝对会成为阉党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姬玄根本不慌,他早就上下打点好,把自己的过去经历都安排妥当了。现在的他就是崇祯皇帝从小的玩伴,长大后的侍卫。
魏忠贤嘿嘿笑了,笑吟吟道:“姬学究怎会背景薄弱,我听闻朝会之上,那位英国公可是为你出尽风头啊。”
“您有所不知,英国公结交好友甚多,非我一人。据我所知还有刚刚的许先生和那天启皇帝的奶妈客印月。”姬玄以攻为守,自信笑道。
所谓奶妈客印月,就是当年天启皇帝除了魏忠贤最信任的人,如今也是阉党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
姬玄看似懵懂的说着,实则在心里偷笑。他正想怎么样能离间客印月和许显纯,没想到魏忠贤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早早就让英国公偷偷送给那两位大量金银财宝。那两人贪得无厌,即使是那钱来自于敌对阵营的英国公也来者不拒。
一听这话,在座阉党同伙大惊。若真个如姬玄所说,那他们岂不是已经被渗透了?
魏忠贤眯起眼睛,第一次露出阴冷的杀气,他压低嗓音道:“姬先生,这两位都是我多年来的得力助手,话可不能乱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