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再派人去找食物,林熠只得命人将那些死蛇捡回来食用。
毒蛇的身体其实是无毒的,毒腺和毒牙在头部,只要斩掉头部,再去除内脏就能吃。令人恐怖的毒蛇熬成蛇羹居然美味无比。
眼前的问题暂时解决,接下来的日子却更加难熬。
这种驱蛇药虽效果不错,但是使用时需要将药熬成黢黑、浓稠的汁水涂到身上,再加上不停流下的汗水,粘腻难闻得让人发呕。
山中除了毒蛇,还有其他毒虫的烦扰。指甲大的毒蚂蚁叮一口,痒得让人恨不得割下一块肉来。手指粗的山蚂蝗,能全部钻进皮肉里,扯下来后,鲜血止不住地流。
每天还要不断的赶路,山路湿滑,满是荆棘和杂草,行来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一路上蛇族不断地袭击,走在最后的人常常冷不丁地就消失了,睡觉时也不得不睁着一只眼。
身体的劳累加上精神紧张,大家的体力在迅速的透支。
军士们还好,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再难受也能忍受,可苦了陈锦恩和金蝉儿这两个女子,特别是陈锦恩,真是两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苦。
湿湿的秀发一缕缕地粘在脸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本来就纤弱,这些日子更是迅速的消瘦,看上去就像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林熠的心像是被放到油锅里面煎炸,心痛得无以复加,渐渐开始后悔带她上山。
他预计到蛇山艰难,没想到有如此艰难,已经在山中走了十几日,人员减了一半,连蛇山上的人影都没见到一个,环境却越来越恶劣,再这样下去他怕她的身体会出状况。
反复地上山再下山,等大家再次爬到一处山顶时,一阵清风吹过,众人长吐了一个气,比起山坳里的闷湿和憋屈,山顶上清新的空气就像是神仙的恩赐。
林熠招呼众人停下修整。
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陈锦恩慢慢放下来,山崖边有一块圆形的巨石非常平整,正好能让她躺一躺。
金蝉儿不顾自己劳累,连忙递上水壶,林熠接过来,示意她休息,自己来喂陈锦恩喝水。
陈锦恩其实是最“享福”的一个,一直被林熠背在背上,一步路都没走过,却仍然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狼狈地就着林熠的手喝水。
渴得狠了,她喝得很猛,林熠怕她呛着,喂得小心翼翼,还用手接到她的下巴处,避免衣服打湿。
喝到终于满足地叹了一口气,陈锦恩这时才看到林熠已经干得起皮的嘴唇。
山中取水不易,闷热之下消耗又快,她这一口气喝了这么多,林熠就不够了。
“怎么办?我喝了这么多------”她沮丧地说。
林熠温柔地笑:“我不渴,你都喝了吧。”说着又要喂她。
陈锦恩自然不肯,两人推来推去都不肯喝水,最后在陈锦恩强硬的命令下,林熠终于才小口的喝了两口。
林熠思考一番后:“锦恩,我们都走了十多天了,一无所获,你的身体怕是扛不住,要不------我们先退回去,再从长计议。”
他说话,周围的人都是听得到的,听到说要退,众人侧过身来听。
林熠早已将此次任务的背景和目的都如实告知了大家的,众人都知道这次任务是关系着越国的生死存亡的,意义重大,所以都早已做好牺牲的准备。
但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么多人,却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到过,这难免让人沮丧。
陈锦恩浑身软得像面条般无力,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病倒,但是如论如何不能退,否则下次,她可能再无法聚集勇气来闯蛇山,蛇族也不可能再给她机会。
看着筋疲力尽的众人,她内心满是愧疚,大家伙儿虽是为了国家而来,但是解决蛇族也是解决自己的麻烦,所以也算帮她。
她艰涩地说:“将士们,我们不能退,这次是打蛇族一个措手不及,她们之前没有过外族来犯,防范还算松散,要是我们此次退了,下次再来攻,就算是多上十倍的人也未必还有机会。”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我们自然不是怕死,也不愿意无功而返,但是这条路到底走对了没有?别一个敌人都看不见,全死在这里,何其不值得。”
这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众人纷纷附和,小声议论。
金蝉儿气道:“如果打仗都问值不值,不如每次出征都让道人算上一挂,打不赢的仗就别去打了,你们莫不是在怪我家小姐没有带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