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吃晚饭了。”佣人将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朝半躺在沙发上的徐娴说道。
徐娴闭着眼睛,用手指捏着眉心,闻言朝桌上的饭菜看了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哪里还吃得下饭?景译在牢里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眼泪也落了下来。
佣人道:“那咱们也得吃饭呀,你这样,少爷会担心的,多少吃一点。”
徐娴静默几秒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手指有些颤抖,刚夹起来的菜掉了下去,“这人呐,不服老不行,我现在连双筷子都拿不住了。”
佣人无奈地笑了笑,在抽屉里拿了一个小药瓶出来,又倒了杯温水,一起放到徐娴手边,“药别忘了吃,少爷说,这药不能断的。”
徐娴“嗯”了一声,手抖得越发厉害,实在是用不了筷子了,让佣人又拿了个勺子来。
饭后睡意袭来,徐娴躺在沙发上用手撑着脑袋,最后直接躺下了,朝佣人说道:“半小时以后叫我。”
“好。”佣人收拾着餐盘。
在轻微的叮铃哐当声中,徐娴睡着了。佣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把剪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
“夫人,夫人……”
听到佣人的声音,徐娴从睡梦中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佣人的脸近在咫尺,差点吓得半死,一巴掌扇到她脸上,捂着起伏的胸口骂道:“你离我这么近干吗!吓死我了!”
佣人被扇得跌倒在地上,捂着脸爬起来,惊恐地指着徐娴的脑袋,结结巴巴地说:“夫,夫人,你的头发……”
“我头发怎么了?”徐娴摸了下脑袋,手下触感光滑。她猛地站起身来,神经质地摸着头顶,眼神发散,“我的头发呢我的头发去哪了!”
佣人慢慢蹲下身子,朝沙发底下拿出一团黑色的东西,用力砸到徐娴的脸上,做出一副恐惧的表情,“夫人,这里怎么会有一顶假发!”
“假发”把从脸上掉下来的假发攥在手里,徐娴嘴唇颤抖,捂着光秃秃的脑袋突然开始尖叫:“家里怎么会有假发肯定是她放的!她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安生!”
周围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她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个不干净的东西在慢慢逼近,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感不断触动她那根敏感的神经,她警惕地看着四周,身体哆哆嗦嗦的,“她回来找我了,她要索我的命!”
徐娴慌张地跑了出去。佣人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捡起地上的假发追了出去。
“假发给我。”
一出门就看到了面色阴鸷的阮郁,佣人赶忙用双手把假发递出去,脑袋低低的,很恭敬的样子。
阮郁拿着假发,大步追上前面的徐娴,把假发砸到她光秃秃的脑袋上,尖声尖气地笑道:“她来了!她就在你身后!她要你死!”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徐娴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她不敢回头看,一个劲地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徐娴害怕地尖叫,突然被人抓住后衣领翻过身去。
“啊啊啊啊啊啊!”
阮郁那张脸近在眼前,徐娴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边哭边求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徐娴嘴里不停发出尖叫,阮郁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她狠狠地给了徐娴一巴掌,还是能听到徐娴嘴里的哼唧声和求饶声,干脆把手里的假发塞到她嘴里,猩红的眼睛瞪着她,一字一顿道:“徐娴,好久不见了。”
徐娴的眼眶里都是泪水,不停地摇着头,在阮郁的步步紧逼下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一条警戒带。
“这次,你别想逃!”阮郁掐住她的脖子,手指用力陷入她皮肤里,“当年你在青花瓷里装放射物,害我得血癌,你知不知道每次化疗完我是如何痛不欲生!”
就连在她病重时,徐娴都不放过她。徐娴摘掉她的假发愚弄她,羞辱她!
掐在脖子上的手传来一些温度,徐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又想到自己一脸皱纹满身老态,眼光中浮现出嫉妒与厌恨,她嘴里含着假发声音很模糊:“你怎么没死”
阮郁冷哼一声,笑道:“我当然要死在你后面。”说完手就开始用力。
徐娴的背后是一条河,没有护栏,以前总有人坐在这钓鱼,不过后来一个男童不幸落水差点丢了性命,就围上了警戒带要修建栅栏。
阮郁是真的要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