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宁晓夏起得很早,自告奋勇要去车站接祁穆。
祁穆很适合穿黑白两色,修长的身材在人海中依旧很亮眼,好像跟几个月前见得不一样了,头发稍微短了些,额前的碎发随风飘逸,可那张脸还是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就静静地站在出道口,婴儿肥在她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粉红的小脸即使没有装扮过依旧是可爱的模样,大眼睛黑亮黑亮的,祁穆朝她越走越近,她嘴角咧起来的弧度就更深一分,眼里倒映着她心上人的脸。
“小鬼,等多久了?”祁穆走近,弯腰摸了摸宁晓夏的头发。
宁晓夏仰起脸,笑嘻嘻地说:“没多久。”学着老成的大人模样看着他,“小穆,好像又长高了啊!”
祁穆被她这副模样逗笑,配合的说:“是,我们晓夏好像还是不长个子啊。”
宁晓夏佯装生气的拍掉他的手,“哼,天塌了有你们高个子顶着,城市里的雾霾你呼吸的也比我多,我才不稀罕呢。”
祁穆就一个行李箱,拖着毫不费力,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宁晓夏的手腕。随着春节乌压压一片汹涌的人群,祁穆牵着她走了出来。“这样啊,那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就算了吧。”表情看起来很是为难。
宁晓夏立马认错,“我收回我的话,小穆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仙风道骨还仪表堂堂。”宁晓夏发誓,她已用上了毕生所学夸人的成语。
“你这样我很伤心啊,就只是为了要礼物。”祁穆逗她。
宁晓夏认真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不骗你。”还怕祁穆不信,又加了一句,“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好,那除夕那天来拿礼物。”祁穆领着她上了车。
要是祁穆年纪再大二十岁,宁晓夏再矮二十公分,看着应该像真正的父女。
家里的饭菜早已准备好,就等着两个小辈儿回来了。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新对联,焕然一新。有认识的叔叔婶婶刚从外面买来年货,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小穆,回来了啊,晓夏可又要天天跟在你身后了啊。”
虽然是玩笑话,宁晓夏听着还是涨红了脸。她都高一了,大人们讲话还是不给她留面子。
祁穆笑着回应:“嗯,回来了叔叔。”然后低头看一看宁晓夏:“没事儿,喜欢她跟着。”
宁晓夏低着头,散开的长发刚好遮住她强忍住勾起的嘴角。
家里父母和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大家举起酒杯,宁晓夏和祁穆喝的橙汁,倒不是不让祁穆喝酒,只是祁穆一向不抽烟不喝酒自律的很。宁晓夏掩嘴偷笑,不过等她长大,她一定要尝尝酒的滋味。
祁妈妈又再次举杯对着宁晓夏说;“祝我们晓夏学业进步,考上理想的大学。”
桌上的氛围融洽和谐。这是自国庆后一别她最开心的日子。
冬天的晚上黑得早,夜幕笼罩住整个城市时,开始零零星星飘起了花絮般的初雪。
“根据气象台预计,怀宜的初雪会持续一整夜”电视里播报着今日初雪的最新情况。
宁晓夏惊喜地打开窗户,将手伸出窗外,雪花落在手心里的瞬间化为一滴水。慢慢地,雪越下越大,街景路边覆上一层淡淡接近透明的白色。
“妈,我出去找哥哥去看雪。”说完,欢喜的跑开了。
“早点儿回来,外面冷。”宁妈妈收拾着置办的年货朝门口跑不见的人影喊道。
她一路小跑,脚下的步子轻盈欢快,敲开了祁穆家的门。
门开时,入眼的便是祁穆近在咫尺的帅脸。
“邀请你看雪,我提前送你的新年礼物。”宁晓夏调皮的笑着说。
“是不是有点儿敷衍了?”祁穆表情看起来很是受伤。
宁晓夏忙说:“那……这个不算礼物,我的也除夕给你。”
祁穆嘴角有些绷不住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好骗。
“去天台。”宁晓夏说完,祁穆会意。
这算是属于两个人的秘密。小时候,宁晓夏考试没考好,被爸妈骂又或是跟好朋友闹别扭她都会独自一人上来。后来,不知怎的,她告诉了祁穆这个秘密基地,祁穆承诺为她保密。现在她长大了,几乎也很快遗忘这个地方了。
真是难为那个时候的祁穆了,虽年少却终是比她大四岁的,为了保护当时的小女孩的一颗脆弱的心,他硬生生地也装出一副烦心事的样子,两个人互相“诉苦”。想想,一个小学二年级的跟一个马上升初的孩子两人互诉衷肠多滑稽!
天台上静静地,是个看初雪的好地方。
上面也不知何时就搭了个休息用的棚顶,刚好两把椅子。
从这里俯瞰下去,纵横交错的十字路口的车流依旧是川流不息,周边的商圈灯火辉煌,有一瞬间还以为今天是除夕呢。
雪开始飘得大块,似鹅毛一般。也不再是刚落下就化成水的样子,漫天飞舞,越堆越厚。要不了多久,整个怀宜就会变成银装素裹的模样。
宁晓夏有些惊喜,在怀宜长大的她,几乎从不见任何时候下这般大的雪,眼睛里藏满了笑意,亮闪闪看着眼前的光景。
她往手心里呵气,小脸也被冻得通红。“怀宜下雪的样子好美!”说出的话飘着一股热气溶解在空气里!
祁穆站在她身后,虽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想象到她的开心,靓丽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跟这雪景倒十分契合。
“下雪不是更冷?”祁穆目光柔和地看着漫天白雪,他记得一到冬天这小鬼是极度怕冷的,甚至穿再多手脚也是冰凉的。
宁晓夏回过头来,眸里的亮光似明灯,笑嘻嘻的说:“可是好看啊~我都几乎没怎么见过雪。”
那一晚,她明媚的笑和带着动听的音律在祁穆倒映的眸里挥之不去。这场初雪,从当晚持续到第二天清明。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宁晓夏小心翼翼拿出一条墨黑色的领带,这是她前阵子亲自跟唐茵茵去店里挑的,她从拿回来的时候就保存的很好,生怕有一丝褶皱影响戴着的人美感。
她嘴角掩不住眼里的笑意,看了又看,满意的很。
她又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上去找祁穆,旁敲侧击想知道祁穆送她的是什么。可奈何祁穆嘴巴紧得很,一点儿风声都不肯透露,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她委屈的扁扁嘴,“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先告诉你的礼物是什么?”
可看着祁穆一点儿都没有想知道的表情,她挫败地低下头来。没由来的惆怅难过起来。
祁穆哄她,“礼物也是惊喜,提前知道惊喜也就不存在了!”眼里带着暖暖似阳间三月的春风,宁晓夏突然也没那么难过了,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傻傻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