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潇下了高铁直奔医院,坐在网约车上无心留意车窗前飞过的景色,她的心一刻也不容缓地想见到病危的爸爸。
她身穿驼色的风衣,拖着行李箱穿过医院的大堂,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难以掩盖的咳嗽声、呻吟声、痛苦声,昭然若揭地揭示着医院里人间的疾苦。
乘坐电梯来到住院部,她站在那个熟悉的病房门前,旋转冰冷的门把手上把门推开,看到涂奎躺在床上,氧气罩里泛着哈气,没有一丝生气。
护工尹亮见有人进来,起身问了句,“你是?”
她走到病床前,半坐在病床前双手握着涂奎的手,情绪低靡回答道,“我是涂潇,是他的女儿。”
爸爸都病危了,苏梅和涂正西居然没每时每刻呆在病房,涂潇觉得父亲的真心错付了。
她抬手整理下涂奎的面容,对着尹亮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一直帮我照顾我爸爸。”
“医生最新的诊断,你清楚么?”
“目前算是暂时脱离危险了,具体的情况你还是要问下医生。”
她朝尹亮点点头,“谢谢你,麻烦你先出去一会,我跟我爸爸说会儿话”
尹亮走出房间,他们一直是V信联络,感觉涂潇还挺客气的,今日见了却给人这人性子冷冰冰的印象。
“爸,我回来你来了。你想我么?”
“你常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回来看见你躺在这里一言不发,我更觉得活得再不如意还是活着好,我等你好起来。”
“说好的,我带你去看长城、陪你去看升国旗、去看看大海,我们之间的约定连一件都还没实现呢。”
“爸,快点好起来吧,我不走了,等你好起来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说完,涂潇附下身去抱了抱涂奎,鼻子泛酸。
“你别嫌弃我变得絮叨,你一直这么睡着,我还惦记你起来打我,就像是小时候我不认真完成作业,你生气地拿着戒尺打我的手心。”
说着说着,涂潇眼眶蓄满的泪水,一颗一颗滚烫地滴到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了一大片。
她看到涂奎气若游丝的样子,颓然觉得自己前几天经历的事情根本就不叫事儿,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卑微。
门口说话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来人正是苏梅。
“你说一直这么躺着,又费钱又折腾人,要是我是你啊,我这次就选择不睁开眼了,累挺。”
涂潇一把手将门打开,“你说什么呢?”
“哎哟,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
还不等她说完,涂潇瞥了一眼床上的涂奎,立即扯过苏梅,将她的嘴捂上,
警告着,“闭嘴,我的事儿一个字都不许提。”
苏梅点点头,心想他能听见什么?
忽然心率机发出了蜂鸣声,看到涂奎大口大口的呼吸,身体发生了剧烈的波动,她惊慌失措的按下了急救铃。
医生和护士迅速进入病房,拿着听诊器做着检查,随后发出明确指令,“需要进一步检查。”
涂潇和苏梅被吩咐去病房外等待。
涂潇焦急的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两个手指来回搅动着。
苏梅看她翻了个白眼,“行了,都躺了这么多年了,要是这么走了,还挺轻松的。”
涂潇眼底布满血丝转头看她,“你最好期待我爸没事儿,不然的话我跟你没完。”
苏梅看到她眼里的阴鸷,乖乖的闭上了嘴,心想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天天插着管子在那躺着,既遭罪又烧钱。
护士急匆匆从推门而出,看向涂潇,“你是病人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