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高中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填写志愿表,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新闻传播系。
我励志当一名记者,想象着自己长大后能替人发生,主持公道。
毕业后,我没有像老师教的那样,成为人民群众的传声筒,而是为了谋生,来到了一家小制作公司,靠着策划直播整人节目赚得的稿费来裹腹度日。
我们整的人,都是普通人。
曾经,我多想帮助他们,如今,我却要靠吓唬他们来赚点击。
我觉得自己很可耻,很无良。
节目组也是没有下限,一开始,还是在街上安装秘密摄影机,后来就变成了把志愿者带到密室,给他们布置任务,再吓唬他们。
这一天,我们在讨论愚人节的特别节目,老板很兴奋,她提议这一次,玩点大的,让志愿者运送尸体,然后尸体突然复活,一定有非常高的点击。
反正可以归结为整人,如果吓尿了,出糗了,一定很有爆点。
作为一个小策划,我并没有发言权,我记录下她说的话,执行就好了。
老板也是神通广大,她不知道从什么门路,找来了一家废旧的医院,我们把太平间布置了一下,果然很瘆人。
志愿者进入密室的时候,都是戴着头套的,路线也是我们提前设计好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一家假医院。
这次的志愿者,是个大叔。
我看着他,有点不忍心,听说大叔来当志愿者,是为了赚车马费,少的可怜。
我坐在导播车里,盯着监控器的画面,看着他被戴上头套,还和我们的人说谢谢。毫不知情的样子,太可怜了。
我便问了下导播,“这大叔都这个岁数了,不会被吓出什么毛病吧。”
“不会有意外的,而且,他们都签了合同,就算发生意外,也就赔点钱。”
导播的冷漠,让我觉得很寒冷,比愚人节的夜晚,还冷。
我不喜欢这个节日,除了名正言顺的欺负人,还能有什么意思,人就是这样,越不喜欢什么,就越要做什么,我现在的日子,不就是每天都过愚人节么。
直播开始了,大叔被带进了太平间,尸袋里躺着的,是我们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人员,导播车里,有导播,数据员、老板,还有我。除了我,她们都很兴奋,期待着大叔被吓尿的样子。
大叔摘下了头套,他看到尸袋的时候,非常镇定。
“哎!他怎么不害怕啊,没看头!”
老板马上皱着眉头,抱怨起来,“这志愿者谁找的,应该找个年轻的小女孩,那吓着多过瘾啊。流量上来了吗?”
“还没有。”
没人敢接茬儿,大家都等着下一个惊悚点。
这时候,监控中的尸体缓缓坐起来,大叔果然吓了一跳,连着后退几步,撞到了门上。
“哈哈哈!好玩,就是这个效果!”
导播车里的几个人,欢呼着,我紧张地注视着现场。
这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大叔手里竟然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谁让他带凶器进去了?快阻止!”
我跳起来,我真的怕他惊吓过度,用刀捅伤我们的工作人员。
“不能停!继续录!”
老板制止了我,她通过对讲机和现场的摄影师嘱咐道,“不可以停,要录下志愿者最恐惧的样子。”
我们紧张地注视着现场发生地事情,流量也上来了,每个人都期待大叔的反应,他到底要干嘛呢?
我的担心不是子虚乌有,大叔果然举起了刀,他朝着尸袋走过去,眼看就要下刀子了。
“必须停!不停下来会出人命的。”
我没有理会老板,直接抢过了话筒,通过监控摄像头,对现场喊,“这只是整蛊,不要害怕,尸袋里是工作人员。你快出来!不然会被误伤。”
尸袋里的工作人员,听到我的声音,果然挣脱开了袋子,从尸袋里爬出来了。
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她化妆成了一个鬼的样子,脸上都是血,身上涂满了混合的颜料,看起来就是一个诈尸的尸体啊!
而现场的大叔,由于惊吓过度,直接用刀捅向了那个“鬼”。
一下,两下,三下。
转播车里的每个人,都发出了尖叫,连平日里冷酷的老板,都吓得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指着屏幕,“出人命了!”
但是,这个志愿者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似乎杀红了眼,疯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