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接着,脖子好像被空气里一股力量折断了。我重重的撞在了车的前操作台上,猛烈的撞击让我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我眼前的那个老司机,化作了一股烟雾,一下子就不见了。我听到了车发生了报警,安全气囊在我的眼前摊开,我下意识地向着后视镜看去,后视镜碎裂成了好几块。雾气实在太大了,在破碎的玻璃镜子上凝结成都大的水珠,这些水珠让原本就不清晰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我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从我的头冒出来的,顺着额头一直流到了嘴边,新鲜的血液,也无法让清醒。我心里期待着,还可以看见妻子的身影,哪怕是个鬼影呢,但是,除了漆黑的森林,什么都没有。
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我的衣服还穿在身上,头上包着绷带。老陈凑过来,匪夷所思地看着我,半晌,他吐出几个字。
“你醒了啊?看来没什么大碍,就是撞到头了,昏睡了整整一天!”
我揉着脖子,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了?”
“你出了交通事故,撞到了树上,哎呀,真是的,早知道我就开车送你了,真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走,我怎么知道你没有人带路,完全不会开呢。”
“和我同行的老司机呢?他伤的严重么?”
我焦急地问着,老陈是一脸懵,“谁?老司机?”,他的表情像是在质疑,但更多是自责,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仿佛在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啊,是我没有送你,才让你出了交通事故。
见他不相信我的样子,我试着提醒他,“就是你的那个老前辈啊,你不是还和他说话呢吗?”
我有些急了,死命地抓着老陈地衣服。不要以为我的脑袋撞了,我就说胡话啊,我说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啊!
就是有一个老司机的!他开车载我回家的,路上,我们遇到了我的妻子,所以才出了车祸的啊,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他送的我啊?你不记得了吗?几个小时之前,我们才见过的,我和他说话,你还说,不让我开玩笑,那位是你的前辈,他还说我是个倒霉蛋啊!”
老陈安抚着我,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试图让我安静下来,“你产生幻觉了。”
见我还是没有安定下来,老陈只好叫来了医生打了一针镇定剂。镇定剂的作用,让我的思绪回到了警察局,老司机是不存在的,那只是我自己的幻想而已,而出事故的车,就是我自己的车,看来我还真是不会开车啊。
医生给我了检查,我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就是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我强烈要求出院,医生很担忧地告诉我,最好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我当然是拒绝的,就算我妻子找不到了,我还有儿子,我必须要把他从国际学校接回来了,然后带着他迅速逃离这个地方。我忍着头痛,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确切的说,我带进医院的,只有自己的手机和钱包,还有一个东西,就是那个旧手机!
原来我一直都揣在身上的,为什么我的记忆都是断裂的,难道我从家里和陈警官出来的时候,就拿上了这个旧手机。我为什么要拿着它呢?它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要不我把它扔在医院吧,这样就不会缠住我了,我的脑子里有这样的闪念,当我要付诸行动的时候,这个鬼东西又响了!
这!它怎么又响了!
我气急败坏地接起来,对着电话大吼,“你到底要干嘛?我现在就把这个破手机扔了!我看你怎么缠住我!”
周围的医护人员和病友,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看着我,一个抓狂的落魄中年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无助,接着是震惊。
电话的那边,竟然传来了儿子的声音,“爸爸,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妈妈来接我,我已经和她......”
“你到底是谁!”
我嘶吼着,打断了对方的话,以至于儿子和我说什么,我都没有听到。
电话就这样断掉了,我的儿子,他居然和一个不存在的鬼在一起,还叫她妈妈!